林青辉笑了笑没解释什么，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车子平稳地驶向二十世纪福克斯的片场。林青辉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已经开始了与福克斯的谈判预演。
他知道，《少年派的奇幻漂流》这个项目的版权，现在正静静地躺在福克斯的剧本库里，无人问津。
所有看过这个小说的制片人和导演，都得出了同一个结论：哲学思辨太强，故事场景大部分都在一艘小船和一片大海上，还有一个无法用真动物拍摄的老虎主角……这玩意儿根本拍不成电影。
直到詹姆斯·卡梅隆用《阿凡达》彻底改变电影工业，3D技术和CG特效的飞跃，才让人们看到了可能性。
但林青辉不想等了。他现在手握三座最佳导演小金人，声望如日中天，正是最有说服力的时候。他有星辉特效，有与中影的良好关系，他有能力，也有资源，将这个不可能的任务，变成可能。
当林青辉的助理打电话给汤姆·罗斯曼的办公室，预约说林导想过来聊一个项目时，这位二十世纪福克斯的掌门人几乎是从他的真皮老板椅上弹了起来。
“什么？林要过来？现在？”
罗斯曼对着电话那头的秘书确认道，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狂喜：“快！让他直接来我办公室！不，我亲自去门口接他！”
挂了电话，罗斯曼在办公室里兴奋地踱步。
奥斯卡之夜的辉煌还未散去，《博物馆奇妙夜2》不仅横扫五项大奖，其全球票房在奥斯卡效应的加持下，正在向着八亿五千万的惊人数字冲刺。林青辉这个名字，现在就是福克斯金库里最闪亮的那块金砖。
前段时间自己带着空白支票去请他执导第三部被拒，罗斯曼虽然遗憾，但并不死心。他深知对付这种级别的天才，不能用强迫，只能用耐心和诚意去打动对方。
没想到，幸福来得如此突然！他居然主动找上门来了！
难道他改变主意，愿意拍《博物馆3》了？罗斯曼的心脏砰砰直跳。一个十亿美金的项目，在向他招手。
几分钟后，当罗斯曼在办公楼大门口亲手为林青辉拉开车门，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时，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等待神明降临的虔诚信徒。
“林！我的冠军！欢迎回家！”罗斯曼张开双臂，给了林青辉一个用力的拥抱。
“汤姆，你太夸张了。”林青辉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
走进那间熟悉的顶层办公室，罗斯曼亲自为林青辉泡上了一壶从华国购买来的顶级大红袍——这是他为了迎合林青辉的口味，特意让助理准备的。
罗斯曼将一杯茶推到林青辉面前，迫不及待地问道：“说吧，林。是不是想通了？关于《博物馆奇妙夜3》，任何条件，我们都可以谈！”
林青辉端起茶杯，闻了闻茶香，他认出这是大红袍了。他喜欢喝茶但更多的是喝铁观音。不过都是乌龙茶，他对大红袍也也没有不适。
喝了两口品味了下茶香，不错。林青辉放下茶杯，终于开口：“汤姆，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博物馆3》。”
罗斯曼的眼神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被巨大的好奇所取代。“哦？那是什么项目，能让你这位三连冠导演在奥斯卡之后，第一时间就找上门来？”
林青辉试探地说道：“我想从你们的剧本库里，买一个版权。”
“买版权？”
罗斯曼愣住了，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林，你太见外了！福克斯的剧本库就是你的剧本库！你看上了哪个，直接拿去拍就是了，我们投资！谈什么买？”
在他看来，林青辉看上的剧本，就等于一张已经中了头奖的彩票。福克斯怎么可能把这张彩票卖掉？必然是牢牢攥在自己手里，等着分享巨额奖金。
福克斯拒绝卖掉很正常，林青辉毫不意外，他继续说道：“这个项目有点特殊，可能和你想象的不太一样。它叫《少年派的奇幻漂流》。”
“《少年派的奇幻漂流》？”
罗斯曼在脑海中搜索着这个名字，片刻之后，他想起来了。
那是剧本开发部几年前买下的一个小说版权，当时还引起过一阵小小的讨论。
但很快，所有人都一致认为，这部小说充满哲学隐喻，极度依赖内心独白，而且主角是一个男孩、一只老虎和一片大海，几乎没有商业片的元素，更重要的是，技术上根本无法实现。
这个项目早就被打入冷宫，成了一个无人问津的C级项目。
他做梦也想不到，林青辉放着《博物馆3》这种稳赚不赔的十亿级IP不要，居然会对这么一个垃圾项目感兴趣。
罗斯曼的表情有些古怪：“林，你确定是这个？我们评估过，这个故事……几乎没有被拍成电影的可能性。成本会是个无底洞，而且观众可能根本不买账。”
林青辉点点头：“我知道它很难。但正因为它难，才有挑战的价值，不是吗？”
罗斯曼看着林青辉，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才是天才的思维方式。他们从不走寻常路，他们享受的，正是化腐朽为神奇的过程。自己居然还在用普通商业片的逻辑去揣度他，实在是太愚蠢了。
“好吧，既然你感兴趣，那福克斯当然全力支持！”
罗斯曼立刻转变了态度：“你需要多少预算？一个亿？还是更多？只要你开口，我们……”
林青辉打断了他：“不。汤姆，我刚才说了，我想买断这个版权。”
罗斯曼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买断？”
他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林，你是在开玩笑吗？不管这个项目有多难，只要是你来导演，它就注定会成功。福克斯不可能放弃这个机会。”
明摆着能赚钱的生意，为什么要推出去？罗斯曼的商人本能让他立刻警惕起来。
林青辉无奈，声名所累啊。
没办法，他只得掏出第二个方案了。他其实也可以让别人买下来自己再去拍，但那样就完全交恶福克斯，没必要。他第二个方案甚至还可以让福克斯帮国内电影工业一把。
“好吧，汤姆，我理解你的顾虑。所以我准备了第二个方案，一个对我们双方，甚至更多方，都有利的合作方式。”
“说来听听。”罗斯曼的兴趣被提了起来。
“首先，这部电影最大的难题是特效，尤其是那只老虎和海洋。我需要一个能够模拟真实海浪的巨大水槽，还需要一个虚拟现实摄影棚来辅助拍摄。在美国建，成本太高。所以，我打算拉一个合作伙伴进来——华国电影集团。”
“中影？”罗斯曼皱了皱眉，这个名字他听说过，是华国官方的电影巨头，也掌握着国外电影进口权的机构。
林青辉继续说道：“我的计划是，由你们指导，中影集团负责在华国投资兴建这两个最花钱的摄影棚，作为他们的投资份额。建成后，这两个摄影棚将是亚洲最顶级的，甚至世界领先的。”
罗斯曼的眼睛亮了。他瞬间明白了这一招的精妙之处。这是把最烧钱风险最高的基建成本，转嫁了出去！
“那我们的投资呢？”罗斯曼追问。
“这部电影，我个人和我名下的星辉熠熠公司，将投资五千万美元现金。”林青辉伸出五根手指。
“我希望福克斯能投资三千万美元，再加上影片的全球发行和营销。”
五千万加三千万，总计八千万美元的现金预算，再加上中影投入的价值不菲的摄影棚。这个项目的体量，已经不亚于一部好莱坞顶级的A级制作了。
“至于影片的权益分配，”林青辉看着罗斯曼，说出了核心部分：“我提议，我方占影片全球收益的百分之四十，福克斯同样占百分之四十，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归属于中影集团。”
三方合作，40/40/20的分配方案。
罗斯曼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这个方案对福克斯来说，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他们只用出三千万美元的宣发费用，就锁定了林青辉的下一部作品，风险极低。要知道，换做任何一个项目，请林青辉来当导演，光是他的导演费和分成，就远不止这个数了。
通过这次合作，福克斯将与中影集团建立起深入的合作关系。在华国电影市场即将迎来爆发式增长的前夜，这层关系的价值，简直不可估量。
这哪里是投资一部电影，这分明是在布局未来十年的华国战略！
“当然，这个合作还有一些附加条款。”
林青辉补充道：“作为回报，中影将拥有摄影棚的永久所有权。但是，在未来五年内，我和福克斯拥有这两个摄影棚的优先、且免费的使用权。而在未来十年内，摄影棚对外租赁所得的租金，我们三方可以按比例共享。”
完美！这个方案简直完美！
林青辉得到了他想要的创作主导权和挑战高难度项目的机会。
福克斯用最小的代价，锁定了林青辉，并布局了华国市场，并且也不用担心这个项目白白送技术。五年后，这个技术都过时了，十年后福克斯估计又建了新的技术标准的摄影棚了。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共赢方案。
“我同意！”
罗斯曼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站起身，向林青辉伸出手：“林，福克斯完全同意这个方案！法务部门会立刻开始起草协议！”
林青辉也站起身，与他用力握了握手，脸上露出了微笑。
他知道，罗斯曼看到的是商业上的共赢。但他自己看到的，却是一幅更宏大的蓝图。
通过这个项目，他不仅能将星辉特效的技术实力提升到一个新的高度，更能将好莱坞最先进的工业流程技术标准和管理经验，系统性地引入国内。
那两座摄影棚，以及围绕它们建立起来的技术团队，将成为华国电影工业追赶世界水平的发动机。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