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一菲看着那两支几乎要融为一体的箭,先是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清脆的笑声,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奇。
“平手!”她宣布道,眼睛亮晶晶的:“看来今天晚饭,我们得一起做了。”
“遵命,我的教练。”林青辉放下弓,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弓,和自己的那一把一起放回弓架上。
夕阳的余温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草坪上交叠在一起。海风带着微咸的气息拂过,吹起刘一菲额前几缕被汗水濡湿的发丝。
林青辉伸出手,温柔地将那几缕头发拨到她耳后,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温热的脸颊。
“你真的让我越来越惊讶了。”刘一菲仰起头,看着他被霞光映照的侧脸,由衷地感叹道:“青辉,你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惊喜?”
林青辉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的惊喜,可不止于此。
他的思绪,不由得飘回了几个月前,那个刚刚官宣刘一菲成为《饥饿游戏》女主角不久的下午。
……
那是在马里布别墅的书房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蔚蓝的太平洋。厚厚的《饥饿游戏》剧本被摊开在昂贵的红木书桌上,上面用不同颜色的荧光笔做满了密密麻麻的标记。
刘一菲穿着舒适的居家服,盘腿坐在地毯上,怀里抱着一个柔软的抱枕,眉头却紧紧地蹙着,像一只遇到了难题的小猫。
她的手指在剧本的某一页上反复摩挲,那里用红色记号笔圈出了一段场景描述——【洞穴之吻】。
“青辉……”她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抬起头,看向正在书桌后审阅分镜头的林青辉,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纠结和委屈:“这里……还有这里……这些……真的都要拍吗?”
林青辉放下手中的笔,绕过书桌,在她身边坐下。他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看到了那些被她圈出的所有亲密戏份:竞技场上为了获取赞助而表演的亲吻,山洞里为了疗伤和取暖而相拥的依偎,以及那段被国会区放大到极致的、混合着生存策略与真实情感萌芽的悲情恋人戏码。
他看着她清澈却又充满不安的眼睛,瞬间就明白了她所有的顾虑。
对于刚刚确认关系、正处于热恋期的刘一菲来说,让她和另一个陌生的男演员在镜头前上演如此深刻的亲密戏,无疑是一种煎熬。
这与职业素养无关,这是一种源自内心最深处的情感本能,一种刚刚拥有了全世界,就害怕与人分享哪怕一分一毫的、纯粹的占有欲。
“怎么了?”他明知故问,语气却无比温柔。
“我……”刘一菲咬了咬下唇,有些语无伦次:“我做不到……我一想到要和……和别人……演这些,我就觉得……心里好难受。”
她把脸埋进抱枕里,声音闷闷的:“我是不是很不专业?你肯定会觉得我很任性,会影响电影……”
林青辉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不会。”
刘一菲从抱枕里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
“这些戏份,”林青辉拿起一支黑色的笔,在那些被她用红色圈出的段落上,干脆利落地划上了一个又一个大大的叉:“我们不拍了。”
“啊?”刘一菲彻底懵了,她急忙抓住林青辉的手:“别!别删!青辉,这些都是很重要的情节啊!凯特尼斯和皮塔的感情发展,还有他们为了生存下去的策略,都靠这些戏来体现的!如果全删了,那人物关系就断了,电影会变得很奇怪的!”
她急得快要哭出来了,一方面无法接受和别人演亲密戏,另一方面又绝不希望因为自己的自私而毁掉这部她视若珍宝的作品,毁掉他为她量身打造的角色。这种两难的境地,让她无比懊恼。
“别担心。”林青辉握住她冰凉的小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安抚着她:“谁说删掉了?”
“你刚刚明明划掉了……”
“我只是说,不拍了。我有别的点子,可以更好地呈现他们的关系,而且,效果会比剧本上写的更好。”
“什么点子?”刘一菲好奇地追问。
“嗯……”林青辉故作沉吟:“比如,我们可以更多地用眼神、用一些细微的动作,去表现他们之间那种超越了爱情的、在生死绝境中相依为命的羁绊。
比如,皮塔为她挡住致命的攻击,凯特尼斯在黑夜里为发着高烧的皮塔哼唱故乡的歌谣。
这种情感的浓度,远比一个为了表演给观众看的吻,要来得更加深刻,也更符合凯特尼斯内敛坚韧的性格。”
他随口扯了几个备用方案,每一个听起来都充满了艺术感和可行性,瞬间就将刘一菲的注意力从亲密戏本身,转移到了如何更好地塑造人物的专业探讨上。
看着她重新亮起来的、充满信任和崇拜的眼神,林青辉心中暗笑。
傻姑娘。
他怎么可能删掉那些经典的场景?
燃烧的女孩与面包男孩,在绝境山洞里的那个吻,是无数原著粉心中最柔软的白月光,是点燃整个故事情感核心的火种。
他不会删。
他只是,要把那个吻,堂而皇之地,由自己来亲下。
从他决定让刘一菲出演凯特尼斯的那一刻起,皮塔·梅尔拉克这个角色,在他心中就已经没有第二个候选人。
他的凯特尼斯,只能有他一个皮塔。
那些被划掉的戏份,不是被删除了,而是被他预留了下来,留给他自己。
他会亲自上场,和他的女孩,在全世界的注视下,完成那段纠葛、挣扎又充满宿命感的表演。
……
“青辉?想什么呢?”刘一菲的声音将林青辉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在想,我的女主角,进步神速。”林青辉收回思绪,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再练下去,奥运会射箭冠军都要有危机感了。”
“贫嘴。”刘一菲被他夸得心花怒放,嘴上却嗔怪着,拉着他的手往别墅里走:“走啦,肚子饿了,今天玛利亚阿姨去华人超市买了豆腐,我给你煮你最爱喝的瘦肉豆腐汤!”
“好。”
两人走进灯火通明的厨房,系上围裙,开始为晚餐忙碌起来。刘一菲熟练的用手抓拿给瘦肉裹上地瓜粉,林青辉则在一旁帮她洗豆腐、切葱姜。一旁温暖的灯光下,锅里升腾起诱人的香气,那是一份萝卜炖牛腩,飘出来的肉香,让这个空间充满了家的味道。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从《博物馆奇妙夜2》的后期进度,聊到五月即将开幕的戛纳电影节。
晚饭后,两人依偎在沙发上,看了一部老电影。夜深了,刘一菲枕着他的腿,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晚安,我的凯特尼斯。”他看着刘一菲的侧颜,轻声呢喃。
最近的体能训练和射箭练习,已经让他确信他的身体状态达到了出演皮塔的要求。他那被满级导演技能全面改造过的身体,无论是力量、耐力还是对身体的掌控力,都足以胜任这个角色。
时机,已经成熟了。
次日下午三点,加州明媚的阳光穿透派拉蒙制片厂标志性的拱门,洒在绿草如茵的草坪上。林青辉的车平稳地停在了制片总部大楼前,他没有带任何助理,独自一人推门下车
汤姆·伯纳德的秘书早已在大厅等候,恭敬地将他引向顶楼的CEO办公室。
办公室里,不只有汤姆·伯纳德,派拉蒙的全球营销总监玛丽·斯科特,以及制片部门的负责人杰瑞·韦恩也赫然在座。这显然不是一次临时的会面,而是一场早有准备的、最高规格的谈判。
“林,欢迎你。”汤姆·伯纳德热情地起身,给了他一个美式的拥抱。
“汤姆,玛丽,杰瑞。”林青辉逐一与他们握手,随即在沙发上坐下。
客套话没有超过三句,伯纳德便直入主题:“林,你昨天电话里说,关于皮塔的人选的事,我们这边已经筛选出了一份非常优秀的候选名单,包括了像希亚·拉博夫、扎克·埃夫隆这样极具潜力的年轻演员,我们正准备……”
“汤姆,不用那么麻烦了。我已经为你们找到了最合适的皮塔·梅尔拉克。”林青辉打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