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辉不动声色地收起手机，对着镜中的刘一菲笑了笑。
窗外，洛杉矶的夜幕正缓缓降临。一场关于艺术的盛宴即将开幕，而另一场关于财富的豪赌，已经悄然下注。
奥斯卡颁奖典礼的前一天，二月二十五日。
高盛的效率是惊人的。在约翰·克拉默亲自督办下，在过去不到四十八小时的时间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林青辉手中那近五百万股的Google股票，化整为零，悉数抛售完毕。
最终的交割报告显示，完美地控制在了林青辉要求的2%折价范围内。他的证券账户里，凭空多出了一笔高达23.5亿美元的现金。
与此同时，按照林青辉的指令，约翰·克拉默的团队已经动用了其中的五亿美元，在期权市场上，悄无声息地建好了第一批Google看涨期权的头寸。合约全部是当年十二月到期，执行价在600美元左右的虚值期权。
在克拉默看来，这笔操作完美地诠释了风险对冲与机会保留的投资哲学，是一个教科书级别的案例。他甚至已经让团队将此案例匿名化，准备写入高盛内部的培训材料中。
他永远不会知道，这五亿美元的对冲，仅仅是林青辉抛出的一块烟幕弹。真正疯狂的计划，才刚刚开始。
他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前世Google股价，从现在的五百多美元，一路狂飙，在十一月，将会触及一个令世界瞠目结舌的高点——接近750美元。
这是一个确定性接近百分之百的未来。
如何将这个未来的价值，最大化地变现到自己手中？
直接用23.5亿美元买入股票？不，那样到十一月，收益率不过40%左右。对于一个重生者而言，这是对信息价值最大的浪费。
唯一的选择，就是期权。用巨大的杠杆，去撬动那段确定性的涨幅。
但他不能，也绝不会，把这二十多亿美元的赌注，全部压在同一个交易对手——高盛身上。
如果让高盛知道他要动用超过二十亿美元的现金去梭哈看涨期权，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会立刻意识到，这位客户掌握了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确定性极高的信息。届时，林青辉将彻底失去议价能力，高盛提供的期权报价、交易滑点，都可能让他付出额外的巨额成本。甚至，他们可能会利用衍生品，反向构建一个对赌盘，分享他的利润。
而且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是愚蠢的。万一高盛的执行系统出现任何差错，或者内部合规流程出现意想不到的延迟，甚至某个交易员的道德风险，都可能让整个计划功亏一篑。
所以，必须分散。
他回到书桌前，拿起电话，这一次，他拨给的是CAA的总裁，理查德·洛维特。
“理查德，是我。”
“林！我的大导演！准备好明天去领取你的小金人了吗？”理查德的声音永远充满激情。
“或许吧。”林青辉笑了笑：“理查德，我需要你帮我联系出高盛外几家投行的最高层。不是业务经理，我要能直接和他们的私人财富管理或者大宗经纪业务全球主管对话的级别。”
理查德愣了一下：“你是说，除了高盛之外的？”
“对。摩根士丹利、摩根大通、瑞银……这个级别的，越多越好。你告诉他们，我有一笔十位数美元的资金，希望和他们探讨一下资产配置的方案。明天奥斯卡结束之后，我会和他们分别见面。”
“十位数……美元？”理查德倒吸一口凉气。他知道林青辉卖掉YouTube后身价暴涨，但亲耳听到这个量级的资金，还是感到了巨大的冲击。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导演，甚至一个电影公司老板的范畴。这是金融巨鳄的体量。
“明白了，林。我会立刻去安排。”理查德的执行力毋庸置疑。
做完这一切，林青辉才感觉整个计划的框架，终于搭建完毕。
剩下的，就是等待。等待奥斯卡的喧嚣落幕，然后，便是他一个人的，猎杀时刻。
夜深了。
刘一菲洗完澡，穿着可爱的兔子睡衣，抱着一个枕头，悄悄溜进了林青辉的房间。
“还不睡呀？”她看他还在电脑前看什么东西，便凑了过去。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她一个也看不懂。
“在想明天获奖感言该说什么。”林青辉合上电脑，笑着把她拉到怀里。
“真的吗？”刘一菲才不信，她趴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我感觉你好像有心事。是……紧张吗？为了明天的奥斯卡？”
林青辉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感受着她身上好闻的沐浴露清香，心中那股因搅动巨额资金而带来的紧绷感，渐渐消散了。
“不紧张电影。”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柔声道：“我是在想，等忙完这一阵，我们去哪里度假。马尔代夫？还是去希腊的圣托里尼？”
女孩的心思立刻被带偏了，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可以去圣托里尼吗？我看杂志上，那里的房子都是蓝白色的，好漂亮！”
“当然可以。”林青辉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心中一片柔软：“等你拍完《饥饿游戏》，我们就去。把整个岛包下来，只有我们两个人。”
“讨厌，又吹牛。”刘一菲嘴上嗔怪着，嘴角却幸福得上扬，像只偷到腥的猫儿，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慢慢闭上了眼睛。
林青辉抱着她，却没有丝毫睡意。
他知道，当圣托里尼的旅行结束时，他的银行账户里，将会多出近八十亿美元的净利润。届时，他将拥有的，是超过一百亿美元的，真正意义上可以撼动世界的资本。
他低头看着怀中女孩安详的睡颜，心中那份对财富的野心，最终都化作了一个最纯粹的念头。
他要为她，也为自己，构建一个没有任何人可以打扰的，永恒的，自由的王国。
二月二十六日，奥斯卡颁奖典礼当天。
清晨的阳光唤醒了洛杉矶。林青辉睁开眼时，怀里的人还在熟睡。
他小心翼翼地起身，没有惊动她。
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山顶上那标志性的“HOLLYWOOD”白色字母，他知道，今天，全世界的目光都将聚焦在这里。人们会讨论电影，讨论艺术，讨论红毯上的争奇斗艳。
他即将走上舞台，去接受电影学院的加冕。
但他的心中，却在等待另一场盛宴的开席。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理查德·洛维特凌晨发来的信息。
“林，一切已安排妥当。摩根士丹利私人财富管理全球总裁、瑞银美洲区主席、摩根大通私人银行CEO，都将在明天上午，按照你给出的时间表，分别到访府上。”
林青辉微微一笑，删掉了信息。
棋盘已经备好，棋子各就各位。
他转身走进衣帽间，那套由路易威登为他量身定制的黑色丝绒礼服，正静静地挂在那里。口袋巾是与刘一菲那件香槟色长裙同色系的真丝材质。
他拿起礼服，仿佛能感受到那细腻布料下，涌动的巨大力量。
艺术的归艺术，商业的归商业。
而他，两者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