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是马克·彼得森，一个五十岁出头，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格子衬衫的男人。他曾是工业光魔的王牌特效总监，眼神里带着技术大牛特有的审慎。他身边坐着的，也都是从维塔、数字领域等公司挖来的各部门主管。
他们是被林青辉开出的天价薪酬和从零开始建立一个顶级工作室的愿景吸引来的，但此刻，他们脸上的表情却充满了怀疑和抗拒。
因为林青辉刚刚向他们宣布了那个人才培养计划。
“林，恕我直言，我们是被你请来创造业界顶尖视觉效果的，不是来当大学教授的。”马克·彼得森率先开口，措辞很直接：“让我们去带五十个从中国来的学生？这会严重拖慢我们的项目进度，并且影响最终的交付质量。”
另一位负责动画的主管哈维也附和道：“没错。我们的工作流程是基于专业人士之间的协作。如果加入了大量新人，沟通成本和返工率会呈指数级上升。我们手头很快就要开始接触漫威的外包项目，不能拿我们的声誉去冒险。”
最核心的担忧，则由一位名叫艾米丽的女主管说了出来：“林，我们教会了他们，然后呢？等他们能独当一面了，你是不是就会用这些更便宜的劳动力来取代我们？”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这三个问题，代表了这群好莱坞精英最真实的想法：他们不想当保姆，担心项目质量，更害怕被过河拆桥。
林青辉安静地听完所有质疑，脸上没有任何不悦。他理解这些人的担忧。
“各位的担忧，我完全理解。所以，在提出这个计划之前，我已经为你们所有的顾虑，准备好了一套解决方案。”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
“首先，关于当保姆的问题。我不会要求你们无偿奉献。从下个月开始，我们会实行导师津贴制度。”
“每一位主管，带一个学生，每个月可以获得五千美元的额外津贴。带两个，就是一万美元。”林青辉的目光扫过众人：“这笔钱，直接发现金。而且，这只是基础津贴。”
他顿了顿，抛出了更具诱惑力的部分：“每三个月，我们会对所有学生进行一次严格的考核。根据学生的成绩排名，他们的导师会获得一笔绩效奖金。第一名的导师，奖金五万美元。第二名三万，第三名一万。也就是说，如果你带的学生足够优秀，你一个季度单靠带学生，就能拿到比你薪水还高的收入。
当然最后一名的我也会取消带学生的津贴，学生第二次考核排名向上升才会重新发放津贴。”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压抑的惊呼。这笔钱的数额，足以让任何人心动。这也是保证这些导师会尽力的胡萝卜，他们为了多拿钱，能给这些学生练手的肯定让他们上，他们会乐于站在旁边指点。
最后一名取消津贴也保证他们不会摆烂只赚津贴不赚奖金。
“而且，我赋予你们绝对的权力。”林青辉的语气变得强硬起来：“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教，我只要结果。你可以把他们当成助手，当成奴隶，让他们去做所有你想做但又懒得做的脏活累活，比如抠像，比如擦威亚。只要在保证他们学习的前提下，你们可以尽情使用他们。”
接着，林青辉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其次，关于你们最担心的工作和饭碗问题。我可以给你们一份书面的、具有法律效力的承诺。”
他的声音变得郑重：“这五十个，以及未来所有来这里学习的中国员工，都与我在中国的公司签署了长达十年的工作合同，以及极其严苛的竞业协议。
他们在这里学习一年后，必须、也只能回到华国，为我筹建在京都的特效工作室服务。他们不可能，也没有资格留在美国，更不可能和你们竞争同一个岗位。”
“星辉特效，是我的全球旗舰，你们的目标，是承接好莱坞最顶级的项目。而京都的工作室，它的主要任务，是服务于中国本土市场电影。你们是两个独立的公司，在两个完全不同的国家上工作。”
这番话清晰地划分了界限，打消了众人对未来竞争的担忧。
最后，林青辉伸出第三根手指。
“最后，关于项目质量。我当然不会让一群新手去碰漫威项目的核心镜头。”
他笑了笑：“他们的学习将是循序渐进的。第一阶段，就是我刚才说的，抠像、擦除、匹配移动这些基础工作。这些工作，原本我们需要外包给印度或韩国的公司，现在，我们有了自己的劳动力。这不仅不会影响你们，反而会把你们从大量繁琐的初级工作中解放出来。”
“等他们掌握了基础，我会专门开设一些内部的练习项目。只有通过了所有考核的人，才有资格在你们的监督下，去触碰A级项目的非核心部分。质量控制的阀门，始终握在你们自己手里。”
三点说完，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林青辉的解决方案，逻辑严密，环环相扣。他用丰厚的利益调动了他们的积极性，用法律合同和清晰的战略打消了他们的顾虑，最后用一个务实的工作流程解决了执行层面的问题。
马克·彼得森看着林青辉，这个计划对他和团队来说，不仅没有坏处，反而充满了实实在在的好处。最初的抗拒心理已经完全消失。
“林……”马克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我必须承认，你的计划……很有说服力。”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合作的笑容：“我代表团队，接受这个计划。并且，我们会尽全力，把这群学生，打造成你想要的精兵。”
“很好。”林青辉满意地点了点头。
会议结束，林青辉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工作区。他看着一排排崭新的设备，仿佛已经能看到一张张年轻、充满渴望的东方面孔，正坐在这里，夜以继日地学习、成长。
他拿出手机，找到韩三坪的号码，编辑了一条短信：
“星辉已经开始闪烁。三爷，可以把第一批雏鹰送过来了。”
点击发送。
窗外，加州的阳光灿烂依旧。一场旨在改变未来中国电影工业格局的宏大计划，在这一刻，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