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平稳降落在威尼斯马可·波罗机场,给刘一菲她们发了个消息,就跟着工作人员指引走出机场。
当林青辉走出VIP通道时,早已等候多时的闪光灯便迫不及待地亮起。然而,比记者们更抢眼的,是站在通道出口处,那个留着标志性山羊胡,满脸热情笑容的意大利男人——威尼斯电影节主席,马可·穆勒。
“林!欢迎回家!”马可·穆勒张开双臂,给了林青辉一个热情的拥抱,他甚至用熟练的中文喊道:“我的朋友!”
周围的记者们瞬间疯狂,快门声响成一片。电影节主席亲自到机场迎接一位导演,这种待遇,在威尼斯历史上也极为罕见。
“马可,好久不见。”林青辉回以一个礼貌的拥抱:“谢谢你亲自来接我。”
“两年前,你用《海边的鲅鱼圈》在这里创造了奇迹。”马可·穆勒拍着他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欣赏与期待:“今年,整个丽都岛都在等待你的《断背山》,等待你再次带来惊喜!”
林青辉回答道:“希望我的作品能受到大家的喜爱。”
几天后,在焦点影业安排的酒店套房里,林青辉脱掉西装外套,长舒了一口气。
连续几天的媒体采访和公关活动让他有些疲惫,但这种疲惫更多来自于重复回答同样的问题,而非体力透支。记者们总是想从他口中挖出一些关于同性题材的敏感表态,或者追问他为什么选择拍摄这样一部争议性作品。
他的回答始终简洁:我只是在拍一部爱情电影,仅此而已。
手机震动,刘一菲发来消息:“看到新闻了,你在威尼斯很受欢迎呢。”
林青辉回复:“还行,明天首映。”
“紧张吗?”
“不紧张,我也不是第一次参加电影节了。”
敲门声响起,詹姆士·沙姆斯走了进来。
“林,明天的首映礼安排已经确认了。希斯和杰克下午就会到,我们晚上还有一场小型的媒体见面会。”
詹姆士兴奋得不行,这几天他接到的电话络绎不绝,全都是各大院线方和媒体公司的询价。《断背山》还没正式放映,已经引起了巨大的关注。
“媒体反应怎么样?”林青辉问。
“非常积极。《综艺》杂志的首席影评人已经放话,说这可能是今年威尼斯最重要的作品。《好莱坞报道者》也在头版预告了明天的首映。”
詹姆士顿了顿,脸色稍微严肃了些:“不过也有一些保守媒体表达了担忧,他们认为这部电影可能过于前卫。”
林青辉点点头,这在意料之中。
“让他们担忧去吧,好电影从来不需要所有人都理解。”
第二天傍晚,威尼斯电影节主会场萨拉·格兰德大厅外,红毯上闪光灯如星海般闪烁。
林青辉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与希斯·莱杰、杰克·吉伦哈尔并肩走上红毯。两位男主角都显得有些紧张,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如此重要的国际电影节上亮相。
“放轻松点。”林青辉对身旁的希斯说道。
希斯苦笑:“说起来容易,但真的站在威尼斯的红毯上,还是会紧张。”
“习惯就好,以你的天赋、演技,以后这样的场合会很多。”
记者们的提问声此起彼伏,大部分都是英语和意大利语,偶尔夹杂着几句德语和法语。林青辉应对自如,希斯和杰克则在詹姆士的提醒下,尽量保持微笑,简短回答。
进入影厅后,林青辉发现观众席几乎座无虚席。前排坐着各国的影评人和媒体记者,中间是电影节的评委和嘉宾,后排则是威尼斯当地的影迷和学生。
马可·穆勒走上台,简单介绍了影片和主创团队。当他提到林青辉的名字时,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两年前,这位年轻的中国导演用《海边的鲅鱼圈》征服了我们,今天,他带来了一个全新的故事。让我们一起见证《断背山》的首映。”
灯光暗下,银幕亮起。
片名出现:《断背山》。
故事开始于1963年的怀俄明州,两个年轻的牛仔——恩尼斯·德尔玛(希斯·莱杰饰)和杰克·崔斯特(杰克·吉伦哈尔饰)被雇佣到断背山上放羊。
恩尼斯沉默寡言,来自破碎的家庭,从小就被教导要隐藏真实的自己。杰克则更加外向,对未来充满憧憬,渴望拥有自己的牧场。
两人在山上度过了一个夏天,从陌生到熟悉,从友谊到某种更深层的情感。那个改变一切的夜晚,酒精、孤独和压抑的情感让他们越过了那条看不见的界线。
第二天早上,恩尼斯惊慌失措,他告诉杰克这只是一时冲动,绝不能再发生。但杰克心里清楚,这不是冲动,这是他们真实的感情。
夏天结束,两人下山,各自回到原来的生活。恩尼斯娶了阿尔玛,杰克娶了露琳。他们都成了父亲,过着表面上正常的家庭生活。
但四年后,杰克的一张明信片改变了一切。他们在一家小旅馆重逢,压抑了四年的情感瞬间爆发。从此,他们开始了长达二十年的秘密关系,每年都会以“钓鱼”为借口在断背山相会。
影厅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观众的呼吸声。希斯·莱杰的表演令人惊艳,他将恩尼斯内心的挣扎和痛苦诠释得淋漓尽致。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在诉说着这个男人内心的煎熬。
杰克·吉伦哈尔则展现了杰克的另一面——渴望公开关系,渴望真正在一起生活,但又不得不接受现实的残酷。
随着时间推移,两人的妻子开始察觉异常。阿尔玛在无意中看到了恩尼斯和杰克的拥吻,她选择了沉默,但这份沉默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杰克变得越来越不耐烦,他希望恩尼斯能够勇敢一些,和他一起去某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但恩尼斯被恐惧束缚,他记得小时候看到的那个被人残忍杀害的同性恋男人。
“我不能,杰克。我做不到。”恩尼斯的声音颤抖着。
“那我们要这样一辈子吗?每年见几次面,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杰克愤怒地质问。
“我们别无选择。”
最后一次见面,两人大吵了一架。杰克愤然离去,恩尼斯独自留在山上,望着杰克远去的身影。
几个月后,恩尼斯收到了一封信,是他寄给杰克的明信片被退回,上面盖着“地址错误”的戳章。他打电话给杰克的妻子露琳,得知杰克已经死了。
他妻子说法是意外事故,但恩尼斯心里清楚真相,很可能也是被杀害了。
影片的最后,年迈的恩尼斯独自生活在一间简陋的拖车屋里。他的女儿来看他,告诉他自己要结婚了。恩尼斯答应参加婚礼,女儿离开后,他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拿出两件衬衫——一件是他的,一件是杰克的。
杰克的衬衫套在他的衬衫外面,就像当年在断背山上那样。
恩尼斯轻抚着这两件衬衫,眼中含着泪水。
“杰克,我发誓…”
银幕渐黑,片尾字幕开始滚动。
影厅里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十秒钟,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许多观众都在擦拭眼角的泪水,包括一些看起来很硬汉的意大利男人。希斯·莱杰和杰克·吉伦哈尔都显得有些激动,他们没想到观众的反应会如此强烈。
林青辉站起身,向观众深深鞠躬。掌声持续了整整十五分钟。
散场后,林青辉被记者团团围住。
“林导演,这部电影会改变好莱坞对同性题材的看法吗?”
“电影的作用是讲述故事,不是改变什么。如果观众能从中感受到人性的复杂和情感的真挚,那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