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能营造安稳内外环境,消解各方掣肘,再多妙策也只是空谈。
“依彭道友所言,所谓道才,并非智谋机巧,而是足以压服一切阻力的法威。在残洲之内,贫道尚有‘道才’,可一旦踏入外天地,也不过是棋盘一子罢了。”
卫鸿缓缓道破本质。
彭高默然不语,不愿出言冒犯,心中却深以为然。
见他言辞谨慎,卫鸿神思飘远,由残洲形势想至东海格局,又推及灵赤天五域大势。
一十七座无上大教各据一方,彼此牵制,难以吞并。
残洲有内耗,五域又何尝不是?
各方支柱碰撞,正是动荡根源,只是……无人敢归咎于诸教。
“煌煌大天,终究缺了一尊足以压服五域的伟岸仙圣。”
思绪至此,戛然而止,不敢再深想。
纵然已登蜕凡,卫鸿在这浩瀚天宇之下,仍如一粒微尘。
道法显圣之世,修行人心念稍纵,亦有微薄可能被高人感知,若放纵思绪,恐招祸端。
卫鸿谈兴渐淡,取过《黄庭涤尘六转玉鼎诀》默默翻阅。
彭高心头微松,如释重负。
他不再论道,也取出一卷道书佯装阅读。
只是这观书之态,有几分真心实意,却未可知。
片刻之后,六骏云辇缓缓降于克祟山。
一道赤影闪入静室。
未几,法光流转,剑气环伺,整座青竹飞屋被严密封锁,外人难近。
卫鸿沐洗已毕,倒头便睡。
这一觉,足足睡了三天三夜!
直至日悬中天,他才舒展腰身,自榻上坐起。
“许久未曾睡得如此酣畅!”
一觉过后,真龙回声所带来的些许神魂隐伤彻底弥合,万法渊明祖炁亦在自然运转中恢复如初。
灵台尘埃尽去,卫鸿只觉神清气爽,状态前所未有的圆满。
法光收入幡中,飞剑缀饰眉心,青竹飞屋外的重重封锁应声解除。
卫鸿信步走出内室,推开木窗,明媚天光顿时涌入,将四下里照得通明。
“好天气。”
他低语一声,并指轻点符牌。
一道幽微镜光倏然远逝,借助散布各处的法桩,将卫鸿谕令传至每一位道人。
窗前,卫鸿遥望天际赤阳,心中思量,
“封禁残洲的神通伟力持续不了太久了,我需早作准备,借其余晖一用。”
他之所以未立即突破至蜕凡二重,正是在等待这伟力崩解的契机。
届时五行颠倒,气韵弥漫,再行破境,或可引动天机感应,省去数年苦修。
在此之前,卫鸿尚需清点手中资源,做足万全准备。
残洲之上,他所求之物已尽数入手。
这最后一步,务求走得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