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时,始终盘旋在外的璀璨炁光才如潮水般回卷,缓缓补充着炁海的消耗。
“彭道友来得正好,与我说说残洲近况。”
卫鸿信手自虚空中摄来一团柔云,往身旁一抛,云气翻涌滚动。
伴着清脆的马嘶声,一架六骏云辇赫然显现,停驻在二人身前。
二人相继步入车辇,骏马扬蹄,踏云而行。
车辇之内,卫鸿已在案几上摆好灵膳,另沏一壶上等灵茶,清香袅袅。
“彭道友不必拘礼,随意用些。”
他语气随和,手下运筷不停,进食言谈两不误。
彭高随之举箸,略作品尝,随后取出一枚玉简递在卫鸿身前,将近日诸事逐一禀报。
“道兄先前吩咐治理横皱山脉战场引发的地灾水患,如今已推进大半……施行以工代赈后,州府之内,又有两名凡人掘出了真玉品相的阳和暖玉……
“怒江学宫道童人数已扩至一万两千余人……借取凡民气数所造成的亏空,已由政令调运物资补足,暂无反噬之忧……心宗又一名开脉门人被郑行安道友寻出,当场斩杀……
“散落残洲各处的浅层地渊、血道秘地,经张之义与岑访天二位道友整理,已绘成图卷。其中血孽深重、魔头肆虐之地,则由齐师妹、姜师弟前往扫平……
“奇物、灵药、道书等外物搜集未曾中断,诸位道友竭力而为,所得之物皆登记造册,存放于克祟山中。学宫门人档案仍在构建,只是人手不足,尚不完善……”
卫鸿一边进食调息,一边听彭高陈述。
这位道人在处理庶务上挥洒自如,各项条目信手拈来,显然下过苦功。
即便卫鸿并未亲自过问残洲琐事,此地依旧被治理得井井有条,诸事推进有序,有些成果甚至超出他预期。
“彭道友才干卓著,若离了残洲,我怕是再难寻到如你这般得力之人。”
卫鸿由衷感叹。
这些大教嫡传少有短板,个个皆是难得之才,用起来分外顺心。
他甚至觉得,即便无自己在场,这群道人也足以将残洲打理妥当,不愧为无上大教所出。
自将他们纳入麾下,卫鸿才体会到何为“如臂使指”。
诸事推进顺畅无阻,反倒显得他只顾修行,成了坐享其成之人。
“道兄此言差矣!”
闻听夸赞,彭高神色一正,肃然反驳,
“小弟虽有些微本领,不过凡俗之才。道兄运筹帷幄,执掌法势,方是道中之才!”
卫鸿见他自谦,拈起一枚蜜饯送入口中,甜意渐融。
“何谓凡才,何谓道才?”
彭高应道,
“谋一方之事,是为凡才;定一域之局,方为道才!彭某可料理杂务,但若无道兄坐镇,诸如拘拿宝煞、聚拢人心、兴办学宫、镇压恶地等事,我连沾手的资格也无。”
见卫鸿神色不变,彭高续道,
“道兄未入蜕凡之前,残洲形势如何?诸位道友彼此内斗,若有谁胆敢分心外务,立有失势之危,谁也做不成大事。唯有道兄统摄全局,方能消弭内耗,实为我等中流砥柱,定海神针!”
彭高言语恳切,听不出半分虚假。
扪心自问,这番话虽有奉承之嫌,却也有八分属实。
若无卫鸿镇压,他若敢调度凡民推行集众聚气之法,心宗的山斯年、冯靖川略施手段,就足以让他焦头烂额。
即便此二人不出手,龙宫的魏高轩、宋卉,血海道的郑行安与戚冬夜也绝不会坐视,定会趁他无暇他顾,在边境生事,拖其后腿。
就连齐宁月与姜千秋,也未必愿意听从彭高调遣,为他道途筹谋!
可以说,他是仅次于卫鸿的得利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