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这两人在卫鸿看来只是落在蛛网上的飞虫,不动还罢了,一旦挣扎,只是加速死亡而已。
除非,盘亘于残洲的伟力残余突然散去,诸位上真能介入其中,否则此二人断然没有幸存之理。
卫鸿看向江水两岸浮动的枯木鳄背,身形稍稍一挺,山崩也似的重压决堤而出,辐散至两山江水,照着此间一切生灵。
蜕凡生灵碾压凡物的气机一经放开,两岸猿啼鹤唳,黑密如云的飞鸟振翅飞起,在血脉本能中透出的惧怖驱使下,远离了这一处危险之地。
那些静静漂流的“枯木”大鳄也突然清醒,再没有以逸待劳的安闲,个个都奋力划动短腿,驱使着肥硕的身子远离。
一个多时辰中,水峡两山从宁静走向喧闹,最后归于死寂,全无生命的死寂。
这段时间并不够让所有生灵都迁徙离去,至少一些昆虫小兽就无此脚力,但大多数有能力的生灵,的的确确跑离了此地。
如此场景,就好像自由秩序的市井中忽然来了一伙净街虎,闹得鸡飞狗跳不安生。
这段时间里,卫鸿只静静等候着,用心神勾连空明剑,为着吉时到来作准备。
时间推移,日色退场,皓月当空。
银霜月华洒落江面,融于湍急飞溅的江水中,好似点水化玉,炼出一条玉江!
卫鸿睁开眼眸,袖袍一甩,一十六道剑光如练舞空,搅得江面嘶嘶响动,如有蛇群吐信,让人不禁皮毛耸立。
剑舞半刻,将《通明剑观》之上载述的剑式演练了多遍。
其威势逐渐上扬,引得月华星光聚敛,仿佛天地生养的精魄一般为元气所钟。
月光愈明,分散剑光忽而一合,化作一道纯粹明亮的莹莹辉光。
青苍气雾冉冉浮生,自九曜吞鲸壶中搬运出一方三丈之长的冰晶长板。
森森冷气倾泻而出,江水与之相触,瞬息冻成冰片,旋即在滔滔流水冲击下散作碎冰。
琉璃也似的冰片倒映夜空星、天上月,裁取星月之色。
炁光如流而起,撞入冰晶长板中,其中封存的那头威风凛凛的眠风金爪鸟眼瞳忽明,振翅破壁,翱翔长空。
万法渊明祖炁加持下,这头异兽似乎又活了回来,尽显神骏!
唳——
异鸟凄厉啼鸣,乌瞳中烧起猩红焰火。
血焰燎过华美翎羽,须臾将眠风金爪鸟的尸骸烧成一头烈火焰团。
卫鸿持咒运法,口中默诵宝诀。
羽翼化灰而去,结成密密层层的黑亮咒文,其呈鸟形,忽地飞入剑身羽纹之中。
又过三刻,尸骸皮肉融作一泓血光,跳出一枚枚丹砂之状的血箓。
猩红焰光与血箓相合,流入空明剑莲箓之中,染得剑身红赤,气机更烈!
是时,卫鸿捉住机会取出红黄二色扎根赤炎的的沉黄丹岩草,一具投入血焰之中。
焰光烧灼如沸,沉黄丹岩草转瞬烤焦,菁萃在炁光攥取中析出,合于剑身。
霎时间,剑身刚烈之气骤冷,活泼而膨胀的气机骤然一跌,仿佛被压实的棉花,体积虽然减小,但其分量不削,更为沉稳凝实。
如此反复数回,宛如炼铁淬火。
期间,卫鸿投入辅材极多,一步步调整着剑身、禁制的细节,似是在全心全意雕琢一件艺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