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道人吞吐天地灵机,同样避不开这等自然之争。
元气并非虚无缥缈之物,其与万物万灵的滋长都息息相关。
日辉是灵机、月华是灵机,草木生长、大地挪位、岩浆涌动、洋流潮汐……其无不与元气牵扯在一处。
诸般元气既是物质,亦是能量,是万物存在之本。
道人取用过多,四野就会荒芜。
若要令其维系平衡,有所取用,必得有所归还。
“道人真要挥霍无度,此世走向荒芜亦非不可能。所谓末法,不是空论。幸好,灵赤天仍在昌盛兴旺之中。”
卫鸿隐有感触,对于灵赤天诸教派的格局多了些理解。
即便是他,只要舍得付出,让朽木腐草资质的凡民踏入涤身不难。
如果有万分重视之人,以大代价换得此辈开脉延寿,亦非空谈。
上层道人积累深厚,能做到的太多了。
卫鸿已是如此,诸教上真、掌教谪仙又能做到什么地步……伟力无涯的元神天君又如何?
千万载以来,这样多积累,真就不能让众灵都踏上道途,延寿增命,共享昌盛吗?
未必啊!
卫鸿有所怀疑,诸教其实在道法散布上已经很克制了。
许多足以改变尘世格局的道统传承,兴许就被诸教束之高阁,从未放开。
这不仅仅是减少自身存在之本的外泄,防止法脉被钻研针对,更是关乎天宇兴衰的远谋。
“万法渊明祖炁好像不止能抽取神意范围之内的元气,如若继续挖掘,应当还有变化。”
卫鸿感应着四肢百骸中鼓荡不休的炁光,生出一丝新想法。
这有待于探索,非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
……
千丈地层之下,水流哗啦啦流动,黑黄如棉絮的浊煞充盈空穴之中。
呼哧、呼哧……
一个丈高的人影伏在水畔,舔舐着流过的清水。
他四肢粗壮,关节处生着狰狞骨刺,头颅倒还是正常人大小,看着极不成比例。
“藏得这样深,让我好一阵找啊!”
人声落地,浊煞斥离。
猩红炁光飞离泉水,变换做一个虚实不定血魄。
吼——
稀薄气体炸裂,人影嘶吼挥臂,向着血魄打去。
骨刺扎到狭窄空穴的岩壁界限,犁出深痕,此等力道,万钧也不止!
任什么武夫在此,一击就可轰杀成肉糜。
“呵——”
血魄轻轻一笑,神意翻涌而出,瞬息将暴起的煞魔定格在原地。
极动忽然间化作极静,这样大的落差让煞魔暴突的黑筋爆裂,流出黏油一样的物质。
可任凭他怎样挣扎,也奈何不得四面涌来的如山大力。
“不错的材料,可惜得上交。”
地表,郑行安走过心神一动,收回存留在血魄中的感应。
他弹指抖落一缕真炁,化作利钻之形,倏然沉入土层。
大地轻震,些微嗡响传开。
未几,郑行安拂袖一抽,细腻的尘土、岩粉河一样涌出,在身旁堆成小山。
一个深不见底的黝黑空穴赫然显现,炁光支撑洞壁,使之维系着存在。
数息后,猩红光泽狂闪,唰地冲至地表。
血魄手头还提着一个丈高人形,软如烂泥。
“总算可以复命了!”
郑行安轻叹一声,血魄散作飞光,没入其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