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风浩荡,赤电疾闪。
不多时,戚冬道人已欺进卫鸿三十里内。
猩红血丝爬过眼瞳,明明玉光耀起,映出道人趺坐之形。
其身之上,夺目白光浑圆如胎果,昭示着其人修行境地。
“这才多久,卫鸿这厮便度过天地交感,龟蛇结胎之关。瞧这气象,莫不是要感应灵门,擂动法鼓了?!”
察得四面无有蜕凡埋伏之时,戚冬无疑松了口气,但卫鸿这异于寻常的修道进境一入眼,却震得其人惊骇非常。
“我来得再晚些,真叫此人得逞了!他若真步入蜕凡,证得八阶真炁轻而易举,纵使九阶,也大有希望。到那时,再不可制!”
一念及此,他不遗余力灌注真炁,催发怀中那一颗血骨珠。
红白相杂、刚猛无俦的炁光冲入骨白染血的圆珠中,百千血海生灵于其中嘶吼长啸。
这一枚血骨珠以秘法炼就,足足炼了二十道地煞禁制,所藏之血影、血孽、血魄,不可胜数!
与他那百骸烛裂炁最相称!
二十五里、二十里、十二里!
距离合适,戚冬狞笑一声,双掌前推,如移重山!
嗖——
大气贯穿,白浪翻沸,血骨珠裹着赤影流魄而去,好似一颗被万千孽鬼拖曳坠落的红日!
“杀得此人纵有隐患,总好过养虎为患,被成事后的卫道人像野狗一般随手宰杀。事已至此,断然心软不得!”
戚冬打出法器,在忐忑纠结之中,隐隐生出一点畅快之意。
有着位列七阶上品的百骸烛裂真炁催动,血骨珠连炼得四阶、五阶真炁的蜕凡二重都可打杀。
一个正在突破关口的开脉,如何能够反抗?
此地为颠倒五行大神通余力笼罩,上真赐下的护身之术无用。
这等天赐良机,几乎是戚冬斩杀在自身之上的修道天骄的唯一时机!
血骨珠临身之时,白白胎光琉璃般破碎,卫鸿睁开眼眸,伸出二指轻轻捏住骨珠本体。
这骨珠前一息还是万般猛恶,落到卫鸿食指拇指之间,却又忽地偃旗息鼓,孽鬼散尽,只如一凡物。
望着面目扭曲,充斥着不可思议神色的戚冬,卫鸿握珠起身,似笑非笑道,
“戚道友杀心这般炽烈,贫道再予以还击,便也不为过了。如此,赤涡上真对道友背后之人,也能有个交代了。”
郑伯克段于鄢,非纵敌于不义,不可辣手除之。
卫鸿虽已入蜕凡,但示敌以弱引起先下杀手,道理类同。
戚冬是定然要诛杀的,但诛灭其人的过程不同,隐患亦有不同。
似这等大教嫡脉,背后必牵扯真人。
卫鸿修持《善恶血神经》,与血海大教牵扯极深,但终究未曾入门。
论及亲疏远近,尚不及戚冬这个正经的大教门人。
他一朝得志,不由分说斩了此人,虽早有仇怨在先,但不免留下口舌,予他人以攻讦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