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光撑开一方空穴,残缺宫殿落在空穴之内。
一只表面刻有古拙箓文的水印浮在空中,照开澄澈蓝光。
一男一女两位衣着华贵的道人相对而坐,合力炼化着水宫大印。
大印生辉,浪花滔滔。
沉沉水势之下,魏高轩与宋卉俱是头生独角,体覆蛟鳞。
即便如此,两人身上的鳞片也在重压下咔咔作响,难以久撑。
许久,二人鳞片缝隙间溢出血丝,这才停下炼化。
“即使水宫之印被神通术摧残过,残存威势依然能压倒我二人。真不知其全盛之时,该是如何模样!”
宋卉轻叹一声,服下一枚白露参丹,在融融药力下调养肉身。
他们驱逐心宗道人的影响后,仍然记挂盛泉水宫,不时前来搜寻。
也许是时运到了,二十七日前,二人竟真摸到了盛泉水宫的方位!
并且,还将执掌水宫的大印给寻了出来。
只可惜,这枚大印外形完整,但内里禁制崩碎大半,勉强比空壳好些。
为了借用水宫余威以寻找龙骸,这段时间里,两人夜以继日地炼化此物。
即便这般用功,也才堪堪炼化三分之一。
“全盛之时的水宫,你我都无法染指。要我说,还是这般半死不活来得好。”
魏高轩握住落下的水宫大印,把肩一晃,鳞隐角缩,重回道人模样。
宋卉笑了一声,
“也是,人不可太贪心。有此一物相助,纵与玉清、太始的门人相斗,也不吃亏。如此,夺得神胎的希望再增数分,这就够了。”
龙宫本是紫弥洲原主,可这一回争夺残洲,他们不但没有资格投放更多的力量,反而还弱于第一等的大教。
玉清、太始各来三位嫡脉,龙宫只得二人。
这里不止有大教对龙宫的压制,还考虑了龙宫嫡脉在残洲中可能得到的助力。
比起大教之中纯正的道人,他们这些蛟龙之种天生就有发掘水宫遗迹的能耐,这是旧主的眷顾。
倘如龙宫派遣三位嫡脉道人,并让其得了残洲水宫之助,那对其余教派反而是一种不公。
似宋卉、魏高轩二者,得了盛泉水宫大印,可以二人匹敌三位大教嫡脉!
二人言谈之间,水玉剑光分波而至,来到这江底水宫之处。
宋卉捏住水剑,疑惑道,
“这些手下人又有何要事,居然再一次催动鸣哨水剑。”
言语间,她沉意入剑,飞快读取其中存留的讯息。
读罢,宋卉认真看向魏高轩,沉声道,
“器种现世,卫道人得之,血海大教戚冬道人追赶其后,欲强夺此宝。”
两人在深沉江底,未能听到白玉符放出的音声。
重重阻隔下,纵然玉符之声宛如雷震也无用。
然而,龙宫麾下的散脉道人分散在鄅子国全境,自有人听得消息,层层上报,令杜熙启用鸣哨水剑来禀报。
宋卉紧紧盯着魏高轩的眼睛,试探道,
“器种落至残洲,本就是龙宫之物,岂能叫这些外人夺了去?况且,我等持拿大印,据有水宫,抢来器种后只消往水宫一躲,他人等闲攻不下来!”
都说龙宫豪富,在东海之中是一等一的宝地。
但即便是这等强横势力,也无多少上等品秩的法器!
即便是真龙之属,都难以得之。
而若得器种,只要其余炼材足够,炼就一柄先天品秩居于上等的法器器胚甚为容易。
真要谈论价值,这一座盛泉水宫在全盛无缺之时,亦比不得器种之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