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信见苏抱朴轻飘飘放过了追究的意思,不解道,
“相传那卫道人虽能抗击杜熙,但终究不至蜕凡。他应该不是道长的对手才是……为何要给此人这样大的颜面呢?”
见着手下道人疑惑,苏抱朴平静道,
“卫道人虽不至开脉,但并不是随手就能收拾的小道。我等重心不在彼方,因一时意气而陷入泥坑,岂不是遂了天一大教的心意?传令下去,众位道友安守本分,勿要遭人挑拨,更不能让人钻了空子。”
卫道人的成色,他已在隔空交手中有所体会。
方才,苏抱朴在印宣与怀凝之身上施展的道术,其名为银露洗身。
驱离杂气、疗养肉身层面,这门道术亦属上乘!
但他纵以蜕凡一重道行催发此术,也没能尽除印、怀二道体内盘根错节的异气。
耗费不小力气,最终的结果仍不理想,两人几乎半废,除却离岛请上修相助,否则难有解法。
在这过程中,苏抱朴领略了血海道法之精微难缠,自不会生出轻忽之心。
俞信、印宣等人退下后,他重新拨动念珠,心中忖思道,
“卫道人……不是个好相与的。此人带来的威胁,就让其余几方处理好了。”
拥有制衡的力量,就有上桌的资格。
付出两颗棋子后,苏抱朴知晓这位新人的位置。
其人不足以扭转局势,但同样不是一念即可镇压的小角色。
既如此,适当让步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
“道长,月湖白贝在此,请您收下!”
党鸣山毕恭毕敬呈上玉匣,姿态摆得很低。
真正见识到强横人物施展道术手段,纵然只能看明白只鳞片爪,也足以让他感到震撼!
在这等人物手下做事,他心悦诚服。
卫鸿接过玉匣,收取白贝。
“这只白贝是奇物不假,算你一功!”
云团横空,化作车辇。
飞马精魄嘶鸣而出,拉着云辇飞驰。
卫鸿请党鸣山入撵,为其沏了一壶清茶。
卫鸿起身斟茶,党道人受宠若惊,推辞数回,见此状不似作伪,这才恭谨接下,小口啜饮。
车辇之中,卫鸿主动引导话题,两人谈法论术,又讲了些轶事。
如此,这稍显生涩的气氛才活跃松快了一些。
“卫道长,水月莲花庵势力胜过我等许多,您毫不客气地划明界限,可是有什么考量?”
说了一会儿,党鸣山重提方才之事。
卫鸿胆敢给水月莲花庵的嫡脉道人以颜色,固然很让人解气。
但这底气自何而来,党道人却不甚了解。
在他的修道生涯中,面对这些难缠的宗门众人时,吃些亏、让几步也算不了什么,真敢硬气抵回的时候,几乎没有!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没有豁出去厮杀的胆量,即便是在人口贫瘠的流沙甸,我等也站不住脚。”
没有对等报复的决心,让诸教瞧出软弱。
到时候,他们东啃一口,西切一块,卫鸿分身乏术,应付不过来!
硬实力不足的情况下,咬死一方敌人不放手,以震慑之法来使敌顾虑得失,从而达到守护己方利益的目的,这是不错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