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中伸出七八只干瘦鬼手,在江凡思维停滞的间隙解开盒盖,从中抽取一支雁翎,而后又塞了一团等重的石片进去。
只一刹那,小小鬼手散入云烟,仿佛从没有出现过。
与此同时,耳畔诵经声也略去,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
回过神来的江凡拍出一掌,劲力呼啸宛如尖哨,轰——,涌来的云雾散如飞絮。
他目光坚定如常,耳畔诵经声褪去的那一刻,与之相关的识忆似也模糊,让人无法觉察。
等江凡走远,原本散去的云雾重又聚敛,闪过些大大小小的人影,它们嬉笑吵闹着,不似活人!
……
青竹飞屋,清风从天而落,裹着江凡吹拂到大地上。
“卫道长,在下复命而来!”
竹门打开,青涩少女迈步而出,伸手引路道,
“卫道长正有闲暇,江道长可上二层拜见。”
江凡看一眼祝芷荷,和蔼道,
“祝姑娘有礼了!”
眼前这位青涩少女虽然只有涤身一重,但出身高贵,却不是他能得罪的。
若要谋划前路,当步步谨慎,不能得意忘形。
江凡深谙此理,无有怠慢。
祝芷荷轻笑一声,脆声道,
“不敢当道长此礼,卫道长还在等着呢,快去吧!”
二层,卫鸿品读《赤枢稗说》,半靠在藤椅上,意态闲散。
眼见江凡登阶而来,他收书起身,笑迎而上。
神意一扫,檀木盒中石刃便已入眼。
“江道友无需急于一时,寻不得奇物亦是常理,稳扎稳打做事,其中功劳,贫道自也记在心中。”
听卫鸿无来由的一句宽慰,江凡却满头雾水,
“这……贫道正从田家寻了一枚切金雁翎,此物已验过,确是奇物无疑啊?”
他顾不上邀功,赶忙揭开木盒,想要证实自身之言。
但木盒中仅有一片薄薄石刃,半点灵光也无,好似无言讥讽。
见此情形,江凡僵在原地,面色变幻不定,
“田氏欺我?!不……他们该无此能,那是怎一回事!”
瞧见江凡不解中带着痛苦的神情,卫鸿眉头一皱,按在其人肩胛之上。
一气清光扫荡数回,才从江凡耳目中刮下极细小的黑色碎屑。
其脱离人身,扭动如蛆虫,兀自要散去,却被生生凝在空中,不得解脱。
“有道人从中作梗……”
赤文洞幽鉴凝光射落,细察黑虫,引动一些熟悉记忆。
逆回缠丝之法唤起,一缕缕细微的丝线弹出头来,盘绕几匝,轻轻向九曜吞鲸壶探去。
见此,卫鸿一催法器,便有庞然气雾托出壶中所藏。
游走数回后,细丝与一册道书相连,其名为——《骸骨莲座心观法》!
“荀永道人的遗物……这是心宗道人在捣鬼?!”
卫鸿神思一察,立时锁定背后下手之人。
那对江凡出手之人根本猜测不到,这点不久将散的微末痕迹也能被看出。
在诸多教派之中,心宗藏匿之法可谓独树一帜。
但在《赤曜业轮卷》不讲道理的因果勾连下,这等按说万无一失的动作也被捉了出来,这却是难以预料之事了。
“好端端的,心宗道人为何来这流沙甸下手。”
卫鸿神思浮动,揣测其中因由。
若只说这是一个巧合,他是不大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