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作为事中的蜕凡道人,杜熙能感受到的就只有耻辱了。
当然,在这等油滑精干的老道人面前,颜面不能拿来当饭吃,孰轻孰重他还是清楚的。
为自身的面子硬要和这等大教嫡脉斗上一场,非是明智之举。
对于卫鸿,杜熙敬其实力,畏其背景。
退一万步说,他真有机会擒杀卫鸿,也不敢下手。
能杀卫鸿的是大教嫡脉中的任何一人,但绝不能是散修出身的杜熙!
“你们好好回想方才经历之事,等会儿面见齐道长,可得好好回话。”
杜熙去往椒丘城,寻找卫鸿留下的痕迹。
收集的差不多了之后,他又去各个边疆城池,巩固作为场域支点的“草木”之选。
……
夜黑风高,乌鸦飞过,瞳孔中倒映着一座孤零零立在山头的石殿。
殿宇火烛长燃,明如白昼,森森兵煞弥散,震得四方草木不生,连虫鸣也闻听不得。
哇——哇——
粗劣刺耳的鸣叫声从鸦喉中吐出,这头老鸦黑羽一炸,灵活折返,根本没有飞过殿顶的胆魄。
动物的灵性在告诉它,那里是一片死域。
大殿中,数百张长桌横置。
一位位读书人打扮的凡民忙忙碌碌,面对着高高垒砌的各地库藏档案,条分缕析处置着。
他们半数是老迈之人,另一半则是中年居多,仅有少数的少年、孩童。
不论形貌如何,此间的凡民多与外处之民不同,多有一股沉静内敛的气质,好似是读书读进骨子里去了,足以明理见道。
每一位凡民身上都佩有腰牌,以保他们免受兵戈恶煞之扰。
高殿之上,一位五官线条略显冷硬的女道人端端正正坐着,一份份处理着初筛后的档案信息,企图从中寻出神胎、奇物的动向。
“齐道长,杜熙前来拜会!”
齐宁月放下一块残缺石碑,开口道,
“进!”
肃穆殿宇中,杜熙携着另三人小步入场,神态极恭敬。
仲师翰战战兢兢行走在人群之中,思考着如何应付即将到来的问话。
“蜕凡不至,边城为何有失?”
杜熙躬身一拜,答复道,
“有开脉道人犯疆,其初至残洲,选定鄅子国为探听消息之地,掠官索城,刻印档案文书。为首者道法非凡,我以《崖岸不老松》一术阻截,为其人一剑斩灭。”
齐宁月眸光一亮,黑风兵煞倏然定住,四面长燃的烛火暗了一瞬,转而复明。
“竟有这样的人物?既如此,倒是非战之罪……”
问答之间,她了解内情,并未苛责仲师翰等人,反而赐下些养伤丹药,令他们安心休息。
暮色渐淡,密室之中,一面天明玉鉴亮起荧光,投射出二道人影。
一者玩世不恭,青年模样,手执一柄黑骨扇,另一人看去年约四十许,眼角处有几缕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