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卫鸿愿意庇护这澜江学宫的数百学子,很重要的一个目的便是探索薪柴的成因和条件。
在这些书册的材质之上,他也做了不少文章,通过分类划成了多个可以比照的组别。
其中有学子所用之书是为凡书,也有学子得灵木所制之书,诸般材质多有变化。
不只是书的材质,就连墨的材质也有些讲究。
现在看来,这些试验的结果尚且无法隔空了解。
这些书册中记载的是丁千马对道法的见地,此人仅是涤身一重的道人,所思所想在卫鸿看来自是浅薄无比。
但种子从来都是从幼苗长成的,每一株幼苗的本性不同,生长环境也不可复制,最终能否结出让他惊喜的果实,还真是不一定!
就算没有意外之喜,足量的样本中呈现出的某些共性,也是值得卫鸿探究的素材。
他拍拍丁千马的肩膀,慨叹道,
“不想当年的一个猎户,今日也能踏入道途,不容易啊!你的运道一向不差,只要勤勉修持,日后定有一分前程!”
丁千马这人,他还记得清清楚楚,修道资质虽然不佳,但运气是真不差。
其人发现的耀岩在卫鸿炼成无垢身的路途上起了不小助力,因而才得了一个名额。
以成人之身修习道法,又不曾受过成体系的道途教诲,他的路本来应该很难走。
入道的门槛其实不算低,其终生不入涤身也是大有可能之事。
卫鸿给了他一个学宫名额,其实本意是千金买马骨,顺带着庇护其人,至少令他衣食无忧,不会死如野草,并不指望着他能修出多少成就。
不想在这八百多个学子中,他居然还能排在前列!
要是能留出后劲,栽培一番也无妨。
他心念转动间,便定下了一个携入残洲的道童名额。
“千马能有今日,全依仗老师的提携!学生斗胆,自荐一回,为老师分那治民俗务之忧!”
卫鸿颔首道,
“有这份心便好,先让我看看其他的学生的手记吧。”
从手记之中,他能大致读出这些人在近期的修道感悟,能粗略判断其灵慧高下,选出一些可用之人。
很快,众多学子自觉排列成行,一一奉上手记。
八百余人中,贴身携带着手记的比例有四分之三,剩下两百余人不曾将这事记挂在心头,身畔无书,此刻在众位同门的目光下,他们尽是羞愧非常,低着头不敢说话。
若不是卫鸿不曾出声斥责,他们怕是要伏在地上惶恐请罪,祈求宽恕。
人亡政息是常事,卫鸿曾经纵然三令五申强调过此事的重要性,但仍然不能保证这件事情被百分百贯彻执行。
要是他当年留在金鳌岛还好,可偏偏还传出了死讯!
这样一来,他的心意有几人能长久坚持,还是个未知数。
实话说,能有六百余位道人坚持九年记述修道手记,并且不辞麻烦带在身侧,已经是让卫鸿有些意外。
这不是少了,而是多了!
他在翻阅书册时问了些话,稍稍忖思,倒想出些可能因由:学宫门生中的几个带头者保持着如此习惯,各自影响了一批亲近者,怀揣手记一事,不单单是遵照我之旧意,更多是作为彼此认同的一种纽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