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故身陨的七位学子中,可有澜江学宫第一期之人?贫道立在此方,你等大可坦言!”
陆明澈手抚藏芒飞剑,凝眸望向出声应答的数十位学子。
众人目光交流后,丁千马迈出一步,言语道,
“回道长,不幸身陨者并无一期招录的学宫弟子!”
这是事情,他没替黄子贤隐瞒什么。
一期学子与身有道行的授法之师交流更多,亦得了黎月一些照拂,处境普遍更好。
至于其余同门,确有遭遇不幸者,但多也不是刻意坑害之举。
涤身道童、入道门墙之外的苦苦徘徊的学道之人、田间地里劳碌的凡民……将这些人框在一个群体之中,本就会出现折损。
人人都能活到寿终,那只是美好的幻想。
陆明澈细察众人面容、感知其中心虚,未曾发现什么异样。
他神思轻动,松下一口气:与卫道兄最为亲厚的数十人未有折损,这便可以交代。
他面色和缓了些,与场中学子说话,
“卫道长虽身不能至,但可通过法器化光投影,与尔等见上一面。”
此言一出,台下道人喜色难掩,甚至有泣涕如雨之人!
丁千马亦是红了眼眶,哽咽不止。
望见此境,陆明澈微微一笑,翻掌捉出玉鉴,用灵气一催,玉鉴便飘飞到半空,照出一道伏案撰文的少年道人身影。
忽然,案前的少年道人抬起头来,望向下方的八百余位学子,粲然一笑,
“一别近十载,儿郎们稚气尽脱,业已成人!”
下面这些学子面容虽然变化许多,但卫鸿却能从他们今时容颜之上,看到旧时的影子。
修道之人魂魄茁壮,智识开拓犹深,忆起昔年之事也只如掌上观文。
在这些人身上,他是难得的下了几分心血,久别重逢之下,心中忽地欢快几分。
此中之意便如晨日食甘枣,别有滋味。
丁千马颤声道,
“我等岁月渐长,仙师却不为光阴侵扰,仍是当年模样!”
看着诸多动情失态的学子,他洒然一笑,拂去桌案上那些推究道法的纸稿,站立而起,
“故人相见,该高兴才是,如何红了眼眶、酸了鼻子,作此小儿情态?”
他这话一说,眼有泪痕的学子不禁噗嗤而笑,心情放松了许多。
卫鸿看尽场中之人,笑意微敛,侧首相问,
“来者为何少了七人?”
这些幼苗,他每一个都记在心里。
有人缺漏,简直是秃头上的虱子,根本瞒不过他!
这略显沉重的言语声虽然没有责备,但听在陆明澈耳中,还是带来了几分压力。
黄子贤更是额角渗汗,躬身解释道,
“七位学子未能来此,是因故身陨……”
卫鸿点点头,又问道,
“何故?”
黄老道抬袖拭去汗水,回道,
“剿除残存的魔灾时遭逢厄难、寻幽探秘时失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