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涟纱几次写信相邀,措辞都甚为客气,礼数可谓周到之至!
然而,卫鸿对此却是视而不见,屡次将这等示好的信封扫入废纸篓,这才有湛涟纱行出格之法,借鲍凡来强行见他。
彼时,卫鸿以湛涟纱所提供之物俱是鸡肋为由拒绝了此人。
但这并非根本原因,就算此女能拿出些对他助益极大,甚至超过伏波法会机缘的物事,卫鸿依然不会动摇,更不会倾向此辈。
这不是只考虑眼前之利,更是忖思到背后的路线抉择。
与妖类关系越深,大教对他的观感或许会有所变化。
在磐朴观与碧渊鳞族之间,卫鸿必须旗帜鲜明地站在前者这一边。
哪怕,两方的矛盾并未激化,哪怕,这中间或许有模棱两可的余地,他依然不愿意冒风险。
天地若有大变,人与妖的争端或会再起,彼时与大妖纠缠不清的道人,在大教眼中便有可能失分……
金鳌岛残留的踪迹,紫弥洲背后云山雾绕的秘辛,这些东西都促使着卫鸿对此类事情愈发敏感。
卫鸿自饮自酌之时,丁土坤忽然走上前来,敬了一杯灵酒。
这位在伏波法会中选择独善其身,最后追悔莫及的道人将姿态放得极低,一口饮尽杯中酒,面露崇敬之色,
“道长挫败湛九溟,炼成沧浪御座,行前所未有之事,贫道实在叹服!想来以道长根基,不日便能得证蜕凡,届时我等再相见,就要唤一声上师了!”
丁土坤此来无他意,只是说些吉利话。
不料卫鸿稍作思索,认真回了一句,
“开脉一境远未走到尽头,哪敢妄谈蜕凡之事?此境之中的积累,贫道还差得远呐!”
此言一出,丁土坤愣了一刹。
什么叫做开脉一境中的积累远未走到尽头……这位的意思是,他还大有道法进益的余地?
纵然以一击之力轻松击溃以湛九溟为首的数百位道人,这依然不是这位在开脉一境的终点?!
他大为震撼!
生出此念的道人,非止丁土坤一人。
即便是屠飞、陆明澈这等与卫鸿相对而言较熟悉的道人,也为此而惊叹!
寻常道人修行至开脉三重境地,将灵气打磨圆融,肉身、魂魄培炼至瓶颈处,便进无可进。
此处尚有一条道路可以探索,那便是对于道法的领会。
这是感悟层面的擢升,与实质性的灵气、肉身、魂魄积累关系微乎其微。
换言之,道人至此,潜力便算挖掘殆尽,再无提升根基潜质的可能,若不考虑种种外物,斗战之能的提升可能也极细微。
余下仅有一途,便是破境!
众位参与伏波法会的道人尽是走到此步,潜力已经挖掘干净,没有进步的空间了。
上限至此,再努力也不可拔高,令人叹惋。
道人在开脉一境的上限,某种程度上可显示其道途究竟有多么远大。
现在一看,卫鸿这般能耐,潜力居然还未到尽头,那其日后的成就……简直无法揣测!
一念至此,虞绰眼帘轻颤,不禁言道,
“敢问道兄究竟要证就何等品阶的真炁,七阶上品、八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