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苦这等擅长见风使舵的道人,终于是品到了这等不详的味道。
再要撑下去,这儿的道人怒火高涨,一并将他这个“人奸”撕得粉碎,以此为投名状掀起排斥碧渊鳞族的浪潮,那又有什么不可能?
莫说是黄苦、风康,就连丁土坤与郭子和等人也感觉到了不对。
他们本意是批驳湛九溟等人,替卫鸿扬名,顺带着让自己的声名进入这位前途远大的少年道人视线中。
可现在这一股恶风,却吹到水族乃至更为广大的妖类之上。
兹事体大,可不是他们几个小小开脉能扛得起来的!
霎时间,这些个道人互相对视,都有了喊停此势的默契。
一些心感不安的道人尝试着灭火,但此时,同样有受到碧渊鳞族欺侮的修道人在点燃众道心中的怒意。
局势在喧闹中走向混乱……
不远处,湛涟纱立在轻纱之下,存在感微乎其微。
她在众多道人的感知之外观察着此事,面色愈发难看。
这样的失态,甚至要超过湛九溟溃败之时!
“情况不对,很不对……有人要用他们做刀!”
湛涟纱深感不详,看了一眼场中的道人,即刻奔赴礁骨墟。
水族通过沾染着妖血者混入道人之中,这样的尝试并不只是碧渊鳞族一支做过。
其余各处都有类似的尝试,其中有成功者,也有失败者……
而败者在被连根拔起之前,都有极为相近的际遇。
一处地域的修道人在某个契机下达成共识,对水族厌弃之心大增。
最后,那等高道才顺应众人之心出手,残酷如霜风,将漫山遍野的枝叶刮落,不留一丝生机!
这是磐朴观的敲打,还是太始宗动手的前兆?
湛涟纱并不敢赌这只是一个意外,而是要以十二分的重视来应对此事。
碧渊鳞族在近些时日的策略,或许有些太过激进了。
东海局势的复杂化,客观上给了更多势力喘息之机,有左右逢源的机会。
但是……若是大教窥见这等景象,生出提前打扫殿宇的心思呢?
一念及此,湛涟纱仿佛嗅到了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心中战栗不止,连驾驭的云光都有些不稳当。
湛九溟紧跟着湛涟纱,但方无咎却眸光微动,悄然脱离了他们的行列。
给钱办事是规矩,可碧渊鳞族付出的价码,并不能让他把命也填进去!
作为从散修中厮杀出的道人,方无咎的嗅觉同样敏锐。
“此地势头不对,剩下的资粮不能再贪了,须得速速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