涡流旋动之初,轰鸣之声又如万雷奔涌,莫说人语,就连倒挂天穹的瀑流也被其盖过!
可待其稳固,流水又仿佛由动转静,每一道弧线都静静留在远处,长久而不动。
就好像……用玉种雕出的冰花!
无声的静谧吞没风、吞没瀑流,天地好似被剥去了声音,驻留在长久的寂静中。
不知几刻之后,这般宁静才被突如其来的水声打破。
滴答、滴答……
水滴声自稀薄至密集,而后便如骤雨!
自半空俯瞰,数百丈的冰花忽而蒙上一层薄雾,恍若清晨的琉璃遇上湿润水气,凝结成一面薄薄的液珠,观如雾墙。
叮咚——
薄雾越升越高,显露出其真颜。
这哪里是雾气,分明是亿万滴跃动不止的水珠!
每一滴水珠都按着自己的节奏上下跳动,而诸多水珠构成的整体,却又呈现出另一种宏观韵律,谱写着一道乐章。
跳动之中,水珠逐渐向中心聚拢,织成一枚雾茧。
雾茧胀缩不止,隐隐传出巨潮奔涌之声,仿佛一片汪洋的心脏正在搏动!
数不清的云纹水箓在碰撞中生长、湮灭,交织成雾茧中那道贯穿始终的水韵。
其时而如龙蛇蜿蜒,时而似星斗罗列,周流不息,阐述着柔水润泽万物的妙理。
渐渐的,这只变化万端的雾茧愈发精炼,其由大至小,炼成一座聚散不定,时刻变化着的水座!
水座背脊高耸,形似凝固浪花,正处于拍击而下的那一刹那。
而浪峰之巅,则托举着一轮水灵玄华铸成的圆光,清辉湛湛,映照四方。
凡此光所及,诸水尽皆臣服。
水座矗立在那里,萦绕着一道微渺之声,似天龙低吟,似鲛女挽歌,渺茫不绝。
周遭光线为之弯曲,空间亦泛起微微水波也似的涟漪。
只是其存在本身,就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如同海渊般磅礴的威压。
水座炼成之后,涡眼渐渐缩小,直至归于无形。
卫鸿望着这尊辛苦抟炼而成的沧浪水座,神情甚为喜悦,
“不枉我这般分心,终是有所收获。柴道友、虞道友,这便是贫道借沧脉之势造设而成的水座,不知可入二位之眼?”
柴鸣凝望良久,喟叹道,
“此等景象以水座称之,那我等所有的水座,又该冠以何名?”
虞绰轻声道,
“贫道在典籍中见过门中前辈的一种猜测,若能将天衢沧脉的潜力采掘到极致,聚敛丰沛异常的水韵,再以强横人物统摄之,这沧浪水座还大有潜力可挖掘。
“那位前辈尝试过聚敛水势之法,亦是用得以山水大阵开道,行堂皇之法。这一关未能拦住他,只可惜,要统御这样多水韵过于困难,前辈终未跨过这临门一脚,扼腕叹息。”
磐朴观传承久远,历代有许多门人在入太始宗山门之后,也闯出了一片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