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缠灰巾的道人眯着眼睛,
“怎么,你对此有看法?”
苍髯道人摆摆手,
“可不敢有意见!”
苍髯者唤作丁土坤,在伏波榜上名列第三十位。
他既不是水族一系,亦没有靠拢卫鸿这一方,连假箓也不曾授得,只在两方阵营中埋头发展自身,积累水韵。
其人本以为趁双方相斗之时,恰是壮大自身的好机会,却不料尘埃落定后,那些抱团群聚的道人势头这般迅猛!
他怅然一叹,
“贫道是后悔啊!独善其身固然轻松一时,但终究没能成气候。不似童道友,胆敢结阵斗那凶人,今时名列伏波榜二十六位,想来能有一尊水座。”
童含雁摸着颈上灰巾,轻声道,
“陷入局中之时,又有多少人能看清吉凶利弊?敢于弄险者,将来说不定就因此而死。而似丁道友这般懂得顾惜性命,方有长远未来可言!”
丁土坤听到这等宽慰之语,心情并没有好转。
他与童含雁见过机会,也算是有些交情,这道人早先还不如他,现在却踩着他上前。
这般滋味,真让人不好受!
两人沉默片刻,忽闻旁侧道人惊呼,
“卫道长来了!”
天边,红云滔滔如火海。
九位道人立足赤浪之上,极速飞驰而来,立于中央者,正是卫鸿!
这九人皆持水箓,落于海面之时,竟有潮起浪迎。
“小道见过卫道长!”
“卫道长安好!”
一时间,问候声此起彼伏。
卫鸿抬手一礼,笑道,
“诸位免礼。贫道这便唤动水座,不叫大家久等。”
他掐动法诀,另外八枚真形箓齐齐飞出,于空中旋动成环,将万川归流真形箓套在其中。
尔后,朦胧雾光生于九符之中,仿佛烟雨空蒙,徐徐洒落,细若牛毛。
雾光团成球状,沉入水中。
真形箓所落之处,海水下陷,凭空生出一道涡流。
涡流自小极大,很快长到二十余丈之宽。
未几,一尊镌刻道箓的水玉宝座自海涡之眼中升起,其光湛然,其气至柔,然不知为何,众道观之,总有怒涛咆哮之声萦绕于耳畔。
丁土坤见此,默念道,
“第一尊显出的水座,竟是二十四士级数?不知花落谁家!”
他紧紧看着水座,眼眸中有着些渴盼。
突然,杜博韬腰上墨玉符牌染上一角蔚蓝水浪。
“这……”
杜博韬喜不自禁,看向身旁之人。
卫鸿拍拍他肩膀,调侃道,
“道友看我等作甚,这尊水座正等着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