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所言不差。”
他一身功行,足有七成有余在镇压水韵大势,余下的二三成才是他用来对抗湛九溟等人的力量。
坦率而言,这等力量并不算多,但正法带来的变化与道行领会层面的差距,却让湛九溟越不过这座高山。
不单是湛九溟,即便柴鸣、虞绰等人骤然倒戈,与其余道人合围卫鸿,依然脱不开惨败的下场。
经历了这许多积淀过程,卫鸿与绝大多数开脉圆满已是两类物种,用单纯的数量难以堆死,有着质变!
他看似平坦的言语仿若一块掷入深潭的巨岩,一石激起千层浪。
场中道人无不心惊,散人、旁人、竭力降低存在感的方无咎……他们俱是怔怔出神。
柴鸣呼吸一滞,心跳慢了半拍,虞绰则紧紧握着刀柄,心思漂浮不定,
“纵然是我太始宗之中的嫡脉门人,也未必有如此能耐……这般看来,与卫道兄平辈论交,还是我等占了便宜了?”
突然间,湛涟纱凄然一笑,自暴自弃道,
“哈哈哈哈,拙石高功也太看得起我等。为压制我等水族,居然要请动大教嫡脉么?说我等坏了规矩,我看真正坏规矩的是——”
卫鸿这等人物到场,意味着他们的努力全是笑话!
只要踏上与此人敌对的道路,这次法会相争就绝无幸免之理。
骤然得知这等内情,如何能令人不懊丧?
方无咎再不敢装死人,蛄蛹着坐起,开嗓爆喝,强压下湛涟纱的言语声,
“湛姑娘,勿要胡言乱语!”
是时,虞绰眼一横,仿佛长刀披斩,狠狠切入湛涟纱身躯之中,
“听湛道友的意思,您对高功颇有微词?”
湛涟纱喉头一噎,吐不出半个字来。
湛九溟回溯血脉不成,伤势损及根基,至多也只是废掉一人。
可要牵扯到更高层次的人物,把这等怨怼化作碧渊鳞族对大教高功,甚至于更高层人物的怨恨,牵扯的范围可就大了!
这样的帽子扣下来,别说是湛涟纱,纵然是其父辈、祖辈,都扛不住!
这时候,原本颓然失神的湛九溟也骤然清醒,
“阿姐,愿赌服输。败了便是败了,此是我之无能,与旁人无关啊!”
他神情惶急,恨不得堵上亲姐的嘴巴,让她把这些不能说的话吞回去!
诚然,这场惨败波及道途,对他的打击很大。
但再如何,他也能活下去。
这般溃败会极大影响其人在族中的地位,可就算如此,要破入蜕凡、炼煞,也并不算太难。
纵然斩却登临上境之野望,他也能舒舒服服地活上数百载。
湛九溟虽然口服心不服,但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他不想死!
用暂时的俯首换取己身性命,换取族群的安全,这笔买卖值啊!
柴鸣目视湛涟纱,藏在袖中的手掌已经捏住一道纳音符箓。
“不知真正坏规矩的,究竟是什么呢?还请湛道友赐教。”
氛围骤然一变,不论是水族麾下的道人还是跟随卫鸿的参会道人,无不战战兢兢。
即便是卫鸿,也少有的露出惊容,暗叹这湛涟纱莫不是疯了,什么话也敢说出口。
这般疯癫,属实是个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