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湛涟纱渐渐平复心绪,面上歉然之色浮现,低声道,
“贫道方才失态,言语多有冒犯,还请诸位勿要见怪。卫道兄若有疑问,但说无妨,小女子定当如实相告。”
她既被拿住把柄,态度便倏然软化下来,先前那股倔强与愤懑,也已消散不见。
卫鸿见状,侧首望向柴鸣与虞绰,出声询问道,
“二位道友可欲追究此事?”
此事关乎碧渊鳞族与磐朴观之关系,若往小处论,不过是一时失言,不必深究;但若执意追究,却也并非不可。
情理上,此事该由磐朴观之人决断,故而卫鸿退后一步,不愿置身其中。
柴鸣原本确有借题发挥之意,欲借湛涟纱失言之机施压,但见此女已服软,他反倒冷静下来。
他心念微转,暗想,
“湛涟纱虽口出怨怼之语,终究及时收回。此事可轻可重,如何处置,当由上师定夺,非我所能专断。”
若论私心,柴鸣自然有权借机发难。
他甚至可借此逼湛九溟、湛涟纱陷入窘境,逼问出一些隐秘,造成既定事实。
以他对碧渊鳞族之恶感,于情而言,他实欲追究到底。
只是,碧渊鳞族于沧脉大潮中仍有其用,未可轻动。
若贸然加深裂痕,恐违观中上师本意,反为不美。
“这一支水族于沧脉大潮之中的作用若未被取代,其位置依然稳固。大局未变,纵有风波,亦难动摇其根本。罢了,权且放他们一马。”
理性终占上风,柴鸣心念既定,便沉声道,
“既为无心之失,贫道便暂不追究。然此类过失,不可再有!”
“柴道长放心,绝无下次!若再闻我出言不逊,诸位可立时斩我,小女子绝无怨言。”
湛涟纱语声坚决,不留半分余地。
柴鸣与虞绰相视一眼,携了入眼的道人离去。
剩下的时日并不多,他们若要凝成一尊七子级数的沧浪水座,甚为艰难!
与其和湛涟纱等人纠缠,倒不如将这些烫手山芋交给卫鸿,任其处置。
两人选定人手,匆匆离去。
看到局势从紧张走向缓和,一场风波最终消弭于无形,卫鸿心中稍有所感,
“麻秆打狼两头怕,湛九溟等人自知理亏,不敢赌万一之事;柴鸣等人怕也知晓这些把柄有用无用只在上师之心,故而也不愿意将之扩大化。”
他作为一个旁观者,却可将其中情况看得较为清楚。
形势未有大变,开脉层次的斗争只是小插曲,碧渊鳞族与磐朴观的关系仍可用四个字来形容——斗而不破。
卫鸿敛起思绪,转目望向余下之道人。
经数轮筛选,二百余人所余无几,这些道人皆眼含期盼,静候安排。
这些道人他留着也无甚用处,还得发配出去。
这般想着,他招来水脉蜿蜒的秘地图景,细细观瞧。
不多时,其选定人数较少的持箓道人,定好了分配之法。
卫鸿掐诀一指,海浪中便飞出十一道冰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