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多被冲散阵势的道人更是大为不解,自己等人拼死抵抗,结果大人物之间媾和了?
他们不敢说出声,但心中喜意散去不少,隐隐有些担心。
要是卫鸿与湛九溟出于某种考虑谈妥,他们可就里外不是人了!
奈何,力不如人者根本不可能左右局势,甚至连发言权也没有。
知晓卫鸿的意思后,湛九溟难以置信,
“你说的可能作数?”
卫鸿嘴角微扬,语带淡嘲,
“此地何人值得贫道背信?你么?”
霎时间,湛九溟脸上一阵青白交加,羞愤之中又掺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窃喜。
折辱虽痛,但若能借此冲破血脉关隘,又算得什么!
莫说是这般不痛不痒的轻蔑,便是再屈辱十倍,他也忍得!
他再不犹豫,将《劫波逆鳞叩命经》诸般秘要粗粗道出,随即焦灼等待卫鸿决断。
卫鸿凝神细听,心下暗忖,
“此法门与《鲤变升龙法》颇有相通,不过湛九溟根基远胜凡鲤。若再加以催化,或可攫取更多好处。”
蛟裔血脉之秘,往往在极尽升华之际最为显著,远胜平常寂然之时。
剖解此人,对《混洞引真契》的助益也将大有不同。
不过转念之间,卫鸿已有决断:不妨容此人再进一步,顺便……埋入些手段。
他并指如剑,点向湛九溟眉心,一缕殷红血光顺指流下,渗入其体内。
湛九溟初时只觉异样,旋即惊觉那血光居然如灵丹妙药,先前重伤之处被其流过,以肉眼可见之速愈合。
更不可思议的是,血光流转所至,深藏血脉深处的贵血也随之活跃,似乎在此状态之下修炼《劫波逆鳞叩命经》,竟能平添几分把握!
不多时,湛九溟伤势已复八九成,一身气机再度升腾,几欲回到先前横行无忌之态。
可他目光一触卫鸿,那凶戾气势便不由自主地收敛,如遇天敌般凝重紧绷。
“你要水韵,贫道不能予你。但藉万川归流真形箓掠取他人所蓄水韵,却未尝不可。”
卫鸿一把握住悬在空中的万川归流真形箓,善恶灵气在气脉中狂涌,倏然炼化这枚水箓敕封网络的核心。
灵台之中,一张水光潋滟的罗网应声张开,蔓延水域四方,犹如一株参天巨树。
万川归流真形箓为主干,分出八道枝杈,对应八府八器,再蔓延出更多细枝末节,每一末端皆系一位受箓生灵,或人或妖,强弱不一。
其中三道水箓原被血污所染,湛九溟无力涤净,但对卫鸿而言却并非难事。
魂魄之上,三光冠冕徐徐转动,迷离光彩轻轻一刷——黯淡枝杈复明,一道清晰谕令传遍诸箓:
尔等水韵,皆归我用,不得抗拒!
鲍凡、宴空等人心头剧震,只觉符箓法器上血污尽去,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陡然传来,几欲将他们榨干!
不独近处之人,凡在伏波秘地中的水族一系道人,尽数闻得此声。
天穹之中,正与虞绰激战的湛涟纱蓦地一怔,
“真形箓中怎会传来卫鸿之声?阿弟何在?”
石岛之上,方无咎挥洒白玉符箓,御使道术洪流奔涌不绝,闻声亦是一滞,
“这水箓何时能作传讯之用?还如此清晰……”
在天衢沧脉横流之地,欲要清晰勾连四方道人本极困难,湛涟纱付出偌大代价亦仅能传递零讯断语。至于方无咎……他根本无此权限!
他未认出卫鸿之声,却不知是何方神圣,竟出此狂言。
须知水韵虽可藉水箓流转,却须活水为媒。
欲取道人身上所存水韵,抽取部分尚可,若要尽数掠取,几无可能。
纵是击败一位道人,亦只能转取其部分水韵,为诸人留存根本——此乃秘地固有之则,极难打破。
可下一瞬,自渊镜涵虚真形箓中传来的可怖吸力,顿时击碎了方无咎心中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