歘——
柔波锁鱼法阵应声告破,一十七杆阵旗受气机牵连,骤然崩碎于空,看得娄嘉道人目眦欲裂。
这是他娄氏六十栽苦功才攒下的家当,就这般毁了?
更可悲的是,毁得还如此不值,全不见用途!
恍惚中,娄嘉甚为懊恼,心如蚁噬,深恨自己当初受人一激便热血上涌,掏尽家底。
他损失惨重,其余道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青铜矛锋只一擦,结阵的十余位道人便被撞得七零八落,伤势轻重不一。
远端,陆明澈收回裂开细纹的藏芒飞剑,呕出一口血。
他拭去唇边血迹,心头涌起一阵无力。
差距太大太大,以致众人所有努力与勇气,皆成徒劳。
不过数息之间,七座灵光熠熠的法阵被那势不可挡的青铜矛锋一一贯穿,诸般阵器爆碎纷飞,二百余名道人几乎全军覆没!
实力如此悬殊,令两方道人都一时愕然。碧渊鳞族麾下道人士气大振,一扫先前低迷。
而被轻易击溃的众道,则怅然若失,难以接受眼前结局……
若说还有心意不改者,恐怕唯有湛九溟一人而已。
于他而言,这些望风而逃的散修本就不堪一击。什么双山八门阵,吉门凶门,皆属虚妄。
湛九溟亲身破阵,诸卦皆吉!
至于屠飞等人,平日相遇或可周旋一二。
但如今他血脉沸腾至极,更兼水箓、道人、海妖诸气叠加,早已远胜此辈。
此刻,湛九溟眼中唯有卫鸿!
“若卫鸿亲自执掌阵势,我或还忌惮几分,任这些道人结阵自守,与土鸡瓦狗何异?”
气流自耳畔呼啸掠过,湛九溟凝视仍沉浸于修炼中的卫鸿,心神澎湃难抑。
而今之局,已是他想象中最好的场面;卫鸿贪求水韵之妙,聚势太甚以至于沉溺其中,枉顾同道。
这些助力道人被他不费吹灰之力摧垮,而卫鸿本身,也毫无防备!
“夺回沧脉眷顾,重掌水韵大势,就在此时!”
湛九溟振臂长啸,身形倏然化作一道青金闪电,贯入漫天雨幕。
他极快地穿过跨过重重风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动镔铁点钢枪,直戳卫鸿胸口!
沸腾蛟血泵入肌肉,喀喀响动中,筋骨血肉宛如钢铁铸成的蛟蛇,蓦地绞缠在一处,彼此互相咬合,催发出无边大力。
湛九溟舍弃了那等繁复道术,只想以最为朴实无华的蛮横肉身之力来夺取胜利!
血脉呼应间,青金法电如流水汇于枪尖,为那足以崩山裂石的一击附上摧城破甲之威。
如此力量,即便落于自身,也必重伤濒死!
眼见希望在前,湛九溟激动得身子发抖,握在枪身上的手爪攥得很紧,鳞甲与钢铁擦碰,在吱呀声中拧出了火星。
嘭——
丈二点钢枪挺进三尺,却戛然而止,再难寸进。
一直阖目参道的少年道人身畔,一道山峦起伏的虚影赫然浮现,稳稳架住了袭来长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