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啪——!
青电击打在山影之上,只激起几圈涟漪,便再无动静。
更令湛九溟难堪的是,卫鸿随海流自然前行,他自己却如以血肉之躯硬撼战车的凡夫,被不可阻遏的力量推得步步后退。
卫鸿甚至连眼皮都未抬一下,而他却束手无策。这般屈辱,令湛九溟面颊发烫,近乎癫狂地挥枪疾刺。
枪芒散若寒星,如雨泼落,轰鸣声不绝于耳。
青电乍舒,锐光撕开厚重雨幕。
可一连串猛攻之后,湛九溟仍止不住地步步后退,那重山影屏障依旧岿然不动!
“怎会……怎会如此?!”
湛九溟喃喃自语,满脸难以置信。两人之间的差距,当真如此悬殊?他不信!
其人身后,才得意不久的众道人忽而被冰冷的现世撞醒。
方才那些开胃菜固然不算什么,但他们连正主的皮也磕不破,先前再威风又有何用?
海面之上,四臂折断的屠飞服下灵药疗伤,偶尔抬头,看见湛九溟被那重重山峦虚影阻隔在外、寸步难进的模样,不禁失笑,
“我说道兄为何始终不出手,原是早料定这帮人不成气候……我等结阵护法,倒是多此一举了!”
陆明澈正为受损的藏芒飞剑涂抹剑油,见状也心神稍安,
“湛九溟此人是极为厉害,但一山还有一山高,在卫道兄面前,他又算得什么?”
他笑出声来,却引得一阵剧烈咳嗽。
虽旧伤与新伤叠合,肉身痛楚未消,却掩不住他此刻快意!
阵器被毁的怀谷云与娄嘉等人更是转忧为喜,只恨自己方才损失还不够惨重,未能在卫鸿面前多挣几分功劳。
一名长袖道人越众而出,向湛九溟施礼道,
“湛道长,既然炼体法难以攻破这山峦护佑之术,何不改用他法?卫鸿道人一时未醒,我等尚有时间从容布置。”
“阮班道友有何高见?”
湛九溟不再徒劳强攻,收枪而立,与众人商议。
“若贫道不曾看岔,卫鸿道人所用道法该是磐朴观中的《搬山图录》,位在旁门宝书之列。此法修习至高深处,可使动万仞峰之术。
“有岩驭、山固、神守三道法箓加持,这道法门此法攻则势大力沉、崩山裂石;守则稳如磐石、难撼分毫。”
他学识广博,条理分明地将《搬山图录》玄妙之处一一道出。
更凭气机流转,判断出这道万仞峰法箓之上还有一股精纯灵气贯穿流转。
炼体与炼气二法巧妙结合,令这重屏障愈发难以突破。
甚至,周遭水势也被法箓与灵气引动,万仞峰法箓不断汲取天地元气化为己用,使寻常消磨之法亦难见效。
然而道人斗法,非仅凭道术高低,更重在机变谋断。
力不能胜,未必代表无计可施。阮班缓缓道,
“卫鸿道人虽道法高深,但水属元气与山石道法终究难以圆融契合。若能撬动其间缝隙,这道屏障便如无源之水,终可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