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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波之下,渊深水体中。
青金鳞甲已蔓延全身近三分之二的湛九溟蓦然从痛苦与畅快交织的修炼中惊醒。
他睁开墨蓝为底、镶缀金芒的竖瞳,鼻息粗重,喷出串串翻涌的气泡。
“水箓敕封之网为何崩坏至此?是柴鸣、虞绰脱困,还是另有高人暗中出手?”
湛九溟神意感应之中,万川归流真形箓的水韵入口竟断去三处,余下六处虽仍在维系,却也水韵流散,效力大减。
敕封箓网遭此重创,对他攀升之势而言,不啻于致命打击!
不过数息,湛九溟从血脉呼唤中得到了结果,
“以假箓统御的海妖群体,被斩尽杀绝了……这样短的时间清理掉成千上万的海妖,该死,怎么做到的!”
那三道失去感应的水箓,大概率是被污损或者封禁了。
坦率而言,水箓本身都是有些超纲的力量,虽外显威能未至蜕凡,但论及其本质与种种玄妙之处,却不输于次境之物!
有法门能将这些箓网支柱斩断,势必也能给他造成极大的威胁!
湛九溟一时有些犹豫,
“我究竟是要继续积蓄实力,争取以剩下的水韵来破开血脉桎梏,还是寻到那作乱的力量,将其彻底扼杀?”
若阿姐在侧,他根本无需费神,只管埋头冲杀便是!
可离了湛涟纱的指点,湛九溟空有一身蛮力,却不知该如何施展。
他踟蹰片刻,终是决定暂避锋芒。
即便《劫波逆鳞叩命经》进境惊人,纯粹以斗战之能论,他甚至可能压过柴鸣等人,真正跻身伏波法会顶尖层次,但他仍能清醒认识到差距所在。
换作是他,绝无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杀尽箓网所御海妖!
暗处那股力量,恐怕比预估的还要可怕。
“修行至此,纵只剩万川归流法箓,我也能继续汲取沧脉水韵,无非……慢一些罢了。”
如此想着,他沉入更深暗的水域,以更激进的方式运转法诀。
血脉剧烈蜕变中,片片粗硕鳞甲顶开细鳞,覆盖少年体表。
在这愈发痛苦的修炼中,湛九溟面容扭曲如厉鬼,早已失了往日出身贵血的雍容。
……
秘地尽头,卫鸿踏浪而行,不时采撷自天而降的阵力种子,梳理天衢沧脉的水韵脉络。
“九十三杆阵旗、九十四杆阵旗……”
卫鸿默数阵旗增长,心绪沉静如水。
愈往深处,聚势之速愈疾,要不多久,他炼化的沧脉节点便将超过两成。
届时,收取阵力种子的效率必将更上一层;直至收满一百六十二杆阵旗,彻底突破三成之限,便大势已成,再无阻滞!
天穹中,雨丝般的幽光再度垂落,融入其身。
卫鸿读取赤文洞幽鉴之术得来的消息,唇角微扬,
“不枉我耗费力气祭炼出来的赤箓金剑令牌,总算没有白费。受此重创,湛九溟再没有阻我的资格!”
他以血蚀符种秘力加持,更在令牌上掺杂了霞染霜天与同源共命秘术的神韵,对于海中生灵可谓再克制不过!
有这等高妙秘力着落,每一道金剑令牌便是一重血肉瘟疫,落地生根,自发蔓延,几乎无需外力支持其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