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湛涟纱心神稍分,脸颊立被刀气余锋划开一道血口。
皮肉刺痛如遭万针穿刺,她却浑不在意,反而惊疑不定地看向悬浮身侧的灵源涌泉真形箓——其上灵光正急剧黯淡,气机连连跌落,仿佛骤然失却根基支撑!
“那些授了假箓的妖众……竟全数殒灭了?!怎会如此!”
她又惊又怒,顿生退意。
自己受些挫败无妨,若因此牵连湛九溟血脉回溯之事,则损失大!
然而,此间气机变化岂能瞒过虞绰?
此女立时察觉对手心神摇曳,刀势骤然再添三分酷烈,如疾风暴雨般倾泻而下,竟显出几分舍身忘我的癫狂战意。
“虞道友神通惊人,贫道领教了!不知可否行个方便,容我处置杂务?若蒙应允,必献上厚礼以谢!”
湛涟纱强抑焦躁,声音刻意放得柔媚,接连抛出数个诱人条件。
虞绰却充耳不闻,刀光反而愈加密集凌厉!
“此时此刻,你莫不是在说笑吧?!我虞绰岂是任你呼来喝去之辈!”
湛涟纱面露苦色,心底挣扎愈烈——是否真要付出那般惨痛代价,换取脱身之机?
……
石岛之上,赤铁锁链如凶蟒翻腾,十余头挣脱束缚的海妖正与三位持拿法器的道人缠斗不休。
天穹中白玉符箓接连崩碎,璀璨雷光铺展百丈,几将半空化作暴烈雷狱!
轰鸣电瀑不断轰击在一尊与柴鸣形貌无二的石人之上,却只崩裂其表层石壳,难伤内里分毫。
方无咎看着储物法器中飞速消耗的玉符,只觉心如刀割。
这些皆是他亲手雕琢祭炼之物,耗费心血无数自不必说,其材质更能承载强横道术,价值高昂。
此战每过一息,便有符钱付诸流水!
若非湛涟纱许下重诺,他绝不可能如此挥霍。
这哪里是斗法,分明是在剜他的心头肉!
“柴鸣道人油盐不进,果是个难缠角色。大教法门……哎,确实有些门道。”
他正苦思破局之法,神色蓦然一僵——敕封箓网,衰落了!
下层假箓与真形箓的联系被彻底斩断,连他执掌的渊镜涵虚真形箓亦威能大减,压制之力十去七八!
此处压力陡增,下方三位正与海妖搏杀的同道更是立刻险象环生,阵脚几欲崩溃!
“与我相斗,安敢分心?!”
石人状态的柴鸣窥得此隙,骤然掐诀暴喝,
“定!”
巍巍山影轰然压落,将方无咎周身禁锢。
柴鸣则趁势暴起突进,身后岩壳层层迸裂,化作狂猛推力,带动他如陨星般撞向方无咎!
高空之上,涵虚镜垂落如静水深潭的镜光,倏然照定柴鸣。
前几次他欲要近身,皆被此法器迟滞之力阻隔,继而被不惜成本的玉符洪流逼退。
可此番,柴鸣清晰觉出,涵虚镜光,黯淡了许多!
他身形如电,欺入方无咎三丈之内,声如炸雷,
“与我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