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通缉中不但包含着道人的事迹、道法,还有赏格。
于是乎,这处便是众多自恃武勇的散脉道人趋之若鹜之地。
若能侥幸擒得榜上一人,海城绝不吝惜赏赐,于散脉道人而言,此乃难得的机缘。
纵使力有不逮,知晓这些凶顽之徒的底细,遇之也能心怀警惕,远而避之,不致轻易遭其蒙骗戕害。
玉璧前,众多道人围聚光幕,指点议论着熟识的面孔。
一老道人指着光幕中闪过的一个老妪身影,恨声道,
“天工精器宗这几日风波不小!华琳这老虔婆也栽了,真乃大快人心!”
旁侧一虬髯壮汉瓮声应和,
“这老货仗着华氏余荫,在坊市摊位租用中上下其手,老子早看她不顺眼……嘿,老天开眼!”
一时间,众道议论不绝,
“谁说不是!华氏未倒时,这等人物如蝇附膻,恶心至极,偏生我等还奈何她不得。如今总算得了报应!”
“听闻是天工精器宗掌教深恶世家劣迹,方下狠手整肃,正本清源。这些大老爷总算还体恤我等散脉之苦……”
一位头戴黄铜道冠的道人捋了捋长须,面有得色,
“老哥此言差矣,消息可偏颇得紧!天工精器宗这点动荡,比之十方兽坞如何?
“姞氏、沈氏、卜氏……这些兽坞豪族,其首脑人物几乎一网成擒,岂不比区区一华氏分量重得多?”
一白面道人斜睨过来,语带质疑,
“道兄口气不小,莫非知晓什么内情?何不说来听听,也叫小弟开开眼界?”铜冠道人朗声一笑,环视左右,
“内情不敢当,不过多识得几位道友罢了。卫守正道长之名,诸位可曾听闻?
“贫道一友人前些时日因售卖阵书予守正道人,遭了牵连,被沈氏抓去!此番侥幸脱身归来,倒是与我说了些关窍……”
一宽肩道人急不可耐,
“道友休要卖关子,快快说来!”
铜冠道人怡然自得,语速悠然,仿佛刻意吊人胃口,
“莫急……却说那守正道人被沈氏设局诓骗,裹挟至立明山。沈氏真传沈忆柳包藏祸心,不料反被这位揪出腌臜勾当。
“两相争斗之下,这位竟将沈氏真传格杀当场,这才引得沈氏那位炼煞法师勃然大怒,大索全城。前些时日海城沸反盈天,根源便在于此。”
见铜冠道人言之凿凿,白面道人面上质疑顿消,转而堆起笑容,
“敢问道兄,这位卫道长又如何在大世家围剿下翻盘?纵然其人斗战才情极佳,能格杀上门真传,总不至于还能力敌法师、羽士吧!”
一青衣道人凝眉思索,迟疑道,
“难道是兽坞中师徒一方的道人出了大力气?”
铜冠道人看向青衣道人,颔首赞许道,
“道友所知确比方才那位稍多,却也不尽然……寒素一系固然出手相护过,但起初亦落于下风,仅能勉强护得守正道长安危。真正令兽坞高层改弦更张的,实乃守正道人的根脚来历!”
白面道人追问,
“这位道长背后站着何方神圣,竟能使兽坞不惜自断臂膀,掀起如此巨浪?”
铜冠道人面色一肃,声音压低几分,
“于这东海之地,试问何等势力能令两方上门皆俯首听命,不敢有半分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