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未明言,且待本座料理完手中要务!你去回禀师兄,就说我分身乏术,改日再议。”
她语声平淡,拒绝之意却如铁石。
姞千兰自恃殿主之尊,派系砥柱,架子素来不小,岂是呼之即来之人?
面对这位名义在己身上、实权则稍逊的掌门师兄,她敬意本就不多。
往昔如此,遑论如今买通姒氏,探得太上长老心意之后!
道童长跪不起,姞千兰视若无睹,继续批阅案牍。二刻倏忽而过。
殿外云霭忽被撕裂,一道云光如瀑垂落!
云气散尽,身披松烟道袍的老道人已踏入殿中。
面对满殿道人惊疑交织的目光,石霖笑了笑,言道,
“童儿请不得姞殿主大驾,本座只好亲至了!”
听出掌门话里的火气,众道慌忙垂首,更有甚者已伏低身躯,恨不得隐入尘埃。
“掌门师兄这是何意?”
姞千兰站起身来,有些不虞。
她脸上是如此态度,但心绪却快如电光,不断思忖着石霖的来由。
不待她思虑分明,石霖已冷然开口,
“师妹请辞殿主之职,太上长老业已恩准。请即刻上交殿主印符!”
看着石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姞千兰心头一沉,强自镇定道,
“我何曾请辞?何来恩准之说?”
面对掌门如此粗暴的夺权行径,她心凉半截,犹存抗拒之念!
姞千兰的质问之声,石霖充耳不闻,语调冰寒更甚,
“此外,姞师妹请缨襄助大教勘探地渊一事,太上长老已然知晓。他老人家对师妹深明大义一事甚是欣慰,已签发文书,呈递玉清上宗。请师妹即刻启程!”
此言一出,殿中落针可闻!
襄助大教勘探地渊,说的好听,但这等大教之外的道人得了此等职司,毫无例外要拿命去拼杀。
九死一生有些夸张,但能活着回来的道人,确实也不多。
此等“职司”,比流放更甚,近乎驱人赴死!
哐当——
一枚玉简自姞千兰指间滑落,砸在地面,脆响刺耳。
她身形微晃,瞳孔霎时涣散。
瞬息间,她强摄心神,声音沉重如铅,
“太上长老这是何意,师兄能否与我说个明白?”
这撕破脸皮的一击,将她从权柄迷梦中彻底打醒!
先前这般大的优势是怎样被顷刻颠覆的?
她死也要弄个明白!
“立明山偷渡、钴华晶矿截留贩卖、真传名额勾结操纵等事,太上长老皆已洞悉!姞氏犯此重罪,岂能不严惩?!”
石霖肃然道,
“若是师妹领命,姞氏配合门规处置,太上长老尚可留尔等几分体面。若是不愿……”
他语带森然,
“姒长老自有雷霆手段,帮你们体面!”
姞千兰心念电转,瞬间捕捉到关窍——诸事之中,立明山偷渡分量最轻,却最“新鲜”!
“根子……在卫守正身上?!”
她脱口而出,目光如钩,死死锁住石霖。
石霖目光微不可察地一闪,未置可否。
对师兄多年的熟悉让姞千兰霎时明了,她猜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