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必说,玉清无上灵宝真宗乃是东海霸主之一。
十方兽坞在其麾下,于其而言,拆解更换不过一念之间,全无相抗之能。
姒雨安当即俯身下拜,口诵道,
“恭迎上真法旨!”
那法旨化作一道流光,蛮横地贯入其眉心,全然不顾这位上门高功的意愿。
芒光交织成箓文,浮映于心湖之上。
其内容极简,却字字如刀,皆是对十方兽坞诸般罪业的厉声呵斥,措辞极严厉。
看罢其中内容,姒雨安心中震怖,久久没有起身。
“那开脉小辈身后站的竟是玉嶂真人?!这样的人物被捉到我宗,影响也太恶劣了!”
姒雨安当即欲动身释放此人,以求取上真宽恕。
但他转念一想,那小辈有意被捉,将事情闹大,想来是心中有怨气。
这口气不出,风波恐难平息。
姒雨安眸光一凝,决意已定。
“为门中大局计,沈氏、姞氏,甚至是……姒氏,到了该牺牲的时候,也只能牺牲掉。”
对于元平高等人而言,他这位龙虎高功威严如天。
但在大教真人面前,姒雨安亦只能俯首低眉。
他起身走出洞府,唤来石霖道人,沉声部署诸事。
……
冶造殿内,众多道人肃立台下,手捧玉简,静待述职。
殿中多为蜕凡道人,前列数位炼煞法师,俱是气度沉凝。
殿首高台,姞千兰端坐案后,处理着堆积如山的卷宗,不时唤来管事问询。
冶造殿执掌钴华晶矿的采掘、熔炼、锻造、行销诸般环节,符钱流转如渊海!
姞氏于此根深蒂固,殿主之位几成禁脔。历代殿主非姞姓族人,便是其姻亲故旧。
若非如此,纵有门主强令,亦难掌实权,徒具虚名。
其中过手的资粮浩如烟海,牵动的道人也如过江之鲫,在门中有着不小声势、
正是这样的根基,才让姞氏在众多世家中显耀,姞千兰亦敢以此为凭依,隐隐抗衡掌门。
每当置身此殿,执掌权柄,驱策众道之时,姞千兰便觉心神畅快,如饮醇醪。
“掌管一殿已是这般滋味,若成世家魁首,又当如何?若再进一步,登临龙虎,为宗门太上……”
仅是遐思,便如电流窜过脊骨,令她指尖微颤。
能走到今日,姞千兰的性情可不似外表那般温和娴静。
炽烈野火一直深藏于心,她渴求权柄,渴求资粮,渴求道法,渴求道术……
诸多欲念如薪火,推着她步步登高!
以女子之身压服姞氏群道,执掌族中权柄,其争斗心之烈可见一斑。
正当其人埋首繁杂公务,一道童趋步入内,恭谨下拜道,
“姞殿主,老爷请您移步相见!”
道童口中的“老爷”,正是十方兽坞掌门,石霖道人。
姞千兰瞥了眼这掌门随侍童子,神情淡漠,
“本座近日俗务缠身,改日再拜会掌门师兄。”
“殿主……”道童声音发紧,“老爷的意思是,请您即刻动身,不得延误!”
姞千兰蛾眉微蹙,
“所为何事?”
一股无形威压弥漫殿宇,小道童顿觉身如负山,簌簌发抖,
“老爷……未曾明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