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在飞舟旁的葛扶光见此情形,心中讶异顿生,
“此番大猎出来的人,较之先前少了许多,为何……竟折损如此之众?
“且这些道人进退有度,气机相连,到底是因什么变得这般默契呢……”
往届大猎结束,道人大多三五成群,各自散去。
如今,近乎所有道人竟被拧成了一股绳,这景象着实异常!
葛扶光目光锁定人群中央的卫鸿,暗想,
“看来,这厮必是在大猎中做下了什么惊人之举,否则焉能引得众人如此信服?可惜,误入歧途,纵有天大本事,亦是枉然!”
他心中冷笑,驾起云光,裹挟着威压,径直朝卫鸿所在之处凌空压下。
“卫守正!你屠戮上门真传之事已然败露,还不立刻束手就擒?”
隆隆喝声如闷雷滚过海面,下方云阵只是稍起波澜,旋即恢复平静。
不仅卫鸿毫无反应,便是其余开脉散人,竟也无一人侧目!
葛扶光顿觉面皮火辣,下不来台。
他真炁一催,脚下薄云倏尔扩张,色泽由淡转浓,顷刻间已漆黑如墨,沉沉欲坠。
嗤啦——
道道电蛇在墨云深处游走攒动,惨白电光不时撕裂云层,映照得下方众道人脸色忽明忽暗,不少散脉修士更是面色发白。
随着葛扶光道法催动,那重云发出沉闷鼓响,恍如墨色山峦,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朝着下方的云阵当头碾落!
蜕凡层级的神意如潮水般涌来,压得多数道人心头一紧。
仙门嫡系尚能维持镇定,他们平日见惯蜕凡修士,自身地位不低,此刻只是神意、灵气运转稍滞,略感不适。
但更多的散脉道人却是如芒在背,仿佛被恶兽盯住,汗毛不禁一炸!
这些压力尚属附带,真正的重压,则尽数倾注于卫鸿一人之身。
那摧伐心神的无形刀兵如浪袭来,撞上的却是一堵坚不可摧的城墙,徒劳无功。
气脉之中,水露般的善恶清气微微流转;灵台之内,虚鼎壁面的符文次第点亮,隐现宝箓光华。
“蜕凡道人的心意压迫,也不过尔尔……”
卫鸿神色自若,甚至抬手将勃勃欲动的红莲挂坠按住,防止其应激而发。
他身旁,黄维中三人望向葛扶光的眼神颇为古怪,仿佛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小丑。
另一侧的陈鲸羽,目光在卫鸿与黄维中等人脸上掠过,若有所思。
想了些时候,他扭头看向葛扶光,脸上浮现些微不可查的怜悯之色。
突然,一声怒喝穿空炸响!
“葛道人!当着这许多同道之面,你也敢如此放肆!是非曲直尚未分明,你便要以力压人、屈打成招不成?”
元平高须发皆张,愤然怒吼,声震四方。
此言一出,葛扶光顿时被架在火上,进退维谷。
下方的道人并非无根浮萍,若真打杀打伤了哪个出身不凡的,这等干系他如何担待得起?
方才所为,不过是仗势欺人,意在威慑恫吓罢了。
正当葛扶光思忖如何以更“柔和”手段将卫鸿逼出时,远天忽有一道凌厉气机骤然升腾!
怒海生涛,风流如瀑,一瞬之间,他就知道这是沈天南在无声催促。
“是了,我本就没有退路……”
葛扶光心下一横,便欲行险。
恰在此时,卫鸿自一众道人的拱卫中缓步走出。
他足踏虚空,步步登高,衣袂在大风中纹丝不动,须臾间已与葛扶光凌空相对。
“道长既要请我,我来便是。何须如此大动干戈,惊扰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