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名录不断供出,巨聪、叶怀风等七柱红囱岛上曾代卫鸿料理俗务的道人,亦被逐一锁拿。
放眼望去,这场风波席卷之下,不知裹挟了多少道人、凡民!
正当连成舰队的海船、飞舟破浪驶向十方兽坞,一道遁光忽如流星垂落,横亘于舰队前方。
薄云飞天,与遁光平齐。
葛扶光目光森寒,声音裹挟着灵气滚滚而出,
“立明山突生剧变,十方兽坞真传、嫡脉不幸罹难,命丧贼手。贫道奉沈族长之命,特来彻查此案!你是何人,安敢阻路?”
来人方面阔耳,气度沉凝。
此人毫无惧色,声若洪钟,
“贫道宋令仪,奉桂煜桂长老法旨,特来制止此等蛮横行径!立明山情势未明,尔等岂敢妄动干戈,败坏宗门清誉?”
两人俱是蜕凡道行,此刻针锋相对,谁人也不相让。
气机轰然对撞,海船颠簸,飞舟摇曳,天色也仿佛骤然一暗。
葛扶光与宋令仪于云端对峙,气势如渊如岳,谁也没有退让之意。
桂煜长老亦是炼煞三重的法师,在十方兽坞中地位与沈天南相若,乃寒素一系的中流砥柱。
倘如不出意外,这位也有不小把握晋入天罡之境,地位尊崇。
若在平日,葛扶光断不敢如此放肆,早已退避三舍,不敢开罪此等人物。
然此时,他已无路可退。
稍有退让,便是身死道消!
沈天南留他,便是要做一颗有进无退的棋子,去趟这趟浑水,以命相搏试探各方反应,而不是供着当大爷的!
一往无前,或有一线生机;倘若瞻前顾后,旁人或许尚能容他,沈天南立时便会取他性命!
这一点,葛扶光心如明镜。
也正是因这悬顶之剑般的重压,他行事才如此酷烈决绝。
角色已经安排妥当,不按着话本演出,会闹出人命……
不是别人的命,就是他葛扶光的命!
半个时辰后,又一道遁光不疾不徐,破空而至。
光芒散去,现出一位手持拂尘、慈眉善目的老道人。
老道缓声开言,声如和风,
“二位道友且息雷霆之怒。掌门有谕,立明山之事,交由沈长老与桂长老共掌。”
宋令仪听着这和稀泥的言语,话锋一转,
“那这些无辜被擒的道人,又当如何处置?”
“他们可未必无辜!”
葛扶光紧随其后,寸步不让。
老道人沉吟片刻,折中道,
“如此可好?这些道人暂不释放亦不羁押,便留在海船、飞舟之上,待些时日再议,如何?”
宋令仪断然摇头,坚持即刻释放;葛扶光亦不敢松口,坚称其中藏匿贼党,需细细甄别。
局面一时僵持,持拂尘的老道人不禁面露难色。
一个时辰后,一道灵光自天际射来,精准落入老道人怀中。
老道恭谨向天一礼,肃然道,
“好了,掌门法旨已至,此事便依贫道先前所言!二位既在此处,正好一同看护众位道人,万勿再生事端!”
宋令仪勉强点头应下,葛扶光亦阴沉着脸,微微颔首,算是默许。于是,两位道人不再言语,各自盘坐云端。
相较如山压顶、心神紧绷的葛扶光,宋令仪心头实则松快不少,面上冷硬不过是做给外人看。
他神意内守,暗自思量,
“元平高所托之事,已算达成大半。眼下只需与葛扶光在此耗着,余下风波,便与我不相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