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人心总是不足的。
站在药童中央的岳轩就毫无感激之情,反觉一股酸涩妒意在胸中翻腾。
苑纯未至时,他身为药童中的佼佼者,代师传授《千材谱》,不知有多少人讨好,简直受尽了奉承!
彼时,这苑纯也不过是清扫炉灰的粗使药童而已,没有足够的孝敬,连《千材谱》这等药书都无缘得见,遑论聆听丹理?
那是,二人间的地位一天一地。
如今,差别依然悬殊。
只是,位置已然颠倒!
“苑纯此人……根骨悟性不过平平,若非攀上了守正道长,师尊岂会这般青眼相加?
“哼,这份运道总有到头之日。守正道长作为丹会魁首,自身不将苑纯带在身边教导,却托付于师尊。
足可见苑纯与那位的关系也不够深厚,迟早有耗尽的一天!”
岳轩听着精妙丹理,心头却如虫蚁啃噬,满是不甘与嫉恨。
砰——!
丹室厚重的大门被一锏轰然砸开!碎木飞溅!
四名开脉道人如狼似虎般闯入,为首者虎目如炬,瞬间锁定了炉旁那白胖身影。
“于煨,与卫守正在丹会一事上有所勾连,为其人参会资格的保举牵线搭桥……就是他了!抓!”
虎目道人断喝。
眼见变故陡生,于煨骇然色变,
“诸位!在下乃于氏族人,师承龚文丹师,族中更有长辈拜入六宗门墙!此中必有误会……”
虎目道人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于氏?小门小族,也敢聒噪。丹师龚文?放心,他也在名单之上!”
符箓一闪,灵光落下,于煨瞬间被制,动弹不得。
众道人押着于煨便要离去。
满室药童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若木鸡,手足无措。
老师在自家丹楼都能被擒捉,来人该属于怎样的势力?
他们多是散脉小族耗费资源送来学丹药之道的少年,族中已经赌上未来,难道就此付诸东流?
众药童惶惑中夹杂茫然,心中慌得要命!
一片死寂中,岳轩的感受却是极为矛盾,惧怖、苦涩与一丝扭曲的快意翻搅不休,仿佛一条毒蛇在啃噬着良心。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指向丹炉旁呆立的苑纯,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人是苑纯!正是走了守正道人的门路才得以入楼,最得于师看重!”
虎目道人脚步一顿,回首瞥了一眼,咧嘴笑道,“还有个添头?甚好,一并带走!”
于煨目眦欲裂,死死瞪着岳轩,恨不能将这损人不利己的药童掼死在地上。
苑纯黑白分明的眼眸里满是惊惶无措,如同骤然离群、迷失于猛兽环伺之地的小鹿。
不止他们,连岳轩身旁平日亲近的药童也纷纷侧目,眼中俱是惊愕与鄙夷。
迎着众人异样的目光,岳轩猛然惊醒,脸上血色尽褪,悔恨与痛苦交织,
“不……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