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苑氏族人无论老少,尽被驱赶至空旷处,惶惶不安。
“诸位道友,你们这是作甚!如此擅闯私人驻地,岂不坏了海城规矩?”
苑执须发戟张,怒声喝问。
瞧着眼前这些道人的架势,是要生生将苑氏连根拔起啊!
他奋力挣扎,却被一位开脉三重的道人随手一掌掼倒在地,冰冷的枷锁瞬间铐上,镇压了一身灵机。
那道人睥睨着地上的苑执,从鼻子里哼出声,
“规矩?我等便是规矩!想告?尽管去!大不了本座再费点功夫,坐到那高台之上,亲自审一审尔等!”
听到这话,苑执心头一沉,绝望如冰冷的潮水一般漫过四肢百骸。
这些人身处钴土坡地界,行事却如此肆无忌惮,不是六宗直属便是绛霞司所属,绝非苑氏能抗衡的存在。
他鼓动起最后一丝底气,扬声疾呼,
“我等是为卫守正道长效力!这位道长在丹会、阵会、斗法盛会上大放异彩,声名远播!
“便是元平高、陈鲸羽二位上门真传,亦与其平辈论交,交情匪浅!你等行事前可要掂量清楚,莫要受人蛊惑,惹下不测之祸!”
情急之下,苑执只得搬出靠山,甚至不惜夸大其词,编造卫鸿与上门真传的深厚关系,只盼能令对方稍有顾忌。
然而,这番虚张声势非但未能奏效,反引来一片刺耳的嗤笑。
为首那道人讥笑了几声,面色陡然转冷,抬脚狠狠踹在苑执腿弯处。
“咔嚓”一声轻响,苑执膝盖剧痛,身不由己地重重跪倒在地。
那道人俯视着脚下狼狈的身影,语带嘲弄,
“我当是何方神圣,值得你这般吹捧……呵,不过是个不知根底的野修,又能奈我何?”
“此地是火钴海城,六宗治下。我等奉的是十方兽坞沈氏之命!也罢,叫你死个明白——卫守正偷渡立明山,你等从旁协助,事发了!”
这些道人吃的是沈氏的灵米,领的是沈氏俸禄,岂会在乎什么背景靠山?!
沈氏一声令下,他们只管执行。纵使苑执搬出真传名号,亦是枉然!
除非真有上门真传亲临阻挡,否则,休想令他们有半分迟疑。
……
于氏丹楼之内,炉火正红。
于煨一面照看着丹炉火候,一面竟破天荒地耐着性子,为身旁的苑纯细细讲解炼丹关窍。
苑纯听得懵懂,不时提出些粗浅疑问,显是根基尚浅,火候未到。
若在平日,于煨这等丹师哪会理会门下童子?
偶尔指点一两句,都算莫大恩典!
若是遇着不懂之处?自去领会!
可对着苑纯,他却一反常态,不仅将丹方精义掰开揉碎,娓娓道来,连语调都刻意放得轻柔舒缓,听得旁边一众药童浑身不自在,恨不得捂住耳朵。
一个身宽体胖的中年道人,用这般温言软语,实在令人头皮发麻。
然而,那话语间又分明藏着精深的丹道妙理。
众药童纵然不适,也只得强忍聆听,唯恐错过一字。
毕竟,这样的机会可不多见。
真要论说起来,在场的众位道人都是沾了苑纯的光。
于煨给苑纯讲的内容深入浅出,他们旁听亦是受益匪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