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瓷盏应声炸裂!滚烫的茶水混着碎瓷泼了葛扶光满头满脸。
滴答、滴答……
几片嫩绿叶芽挂在他鼻梁之上,浅褐茶汤顺着脸颊淌下,看起来狼狈不堪。
明明只要拂一把脸,情况就能好不少。
但是,葛扶光却如石雕般僵住,纹丝不动,连大气都不敢喘。
“忆柳死了——”沈天南的声音沉如寒铁,“死在偷渡入立明山的卫守正手里!随他一并丧命的,还有亲近我沈氏的几位嫡脉道人、散脉羽翼!”
听闻这惊天噩耗,葛扶光脑中轰然炸响,失声低喃,
“真传殒命,这……这如何可能?!”
沈忆柳乃沈天南后辈中极为出色之人,深得这位族长看重。
其人身死,难怪沈天南会如此失态,口出粗言!葛扶光叩头如捣蒜,冷汗瞬间浸透道袍。
他不知道卫守正这个罪魁祸首将会如何,只知道,自己这番的麻烦大了!
发泄过后,沈天南重归冷静,漠然道,
“那道人,正是从你看顾的散脉羽翼中混进去的。此事本座已查实,毋需多言。九色定岳大阵,震卦方位生异,恰是你所辖之地。”
葛扶光涕泗横流,额头在冰冷地砖上磕得砰砰作响,
“卑下罪该万死!恳请大人给卑下一个赎罪之机。我愿舍命诛杀罪首,为真传雪恨!报仇之后若得苟全性命,甘愿引颈受戮,以偿罪业!”
沈天南嘴角掠过一丝讥诮,
“以退为进?在本座面前耍弄这等心机。”砰、砰、砰……
葛扶光磕得更狠,额角已见血痕,隐现死志。
汗珠混着血水茶渍砸落,在地砖上溅开朵朵水花。沈天南指节在扶手上敲了敲,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够了。你这颗头颅,暂且寄在项上,日后再取不迟。本座要你办一件事——火钴海城中,凡与卫守正有丁点牵连者,不论道凡,尽数擒拿,押送宗门。办得到么?”
葛扶光如蒙大赦,嘶声应道,
“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哐当一声,一支玉简砸落在他面前。
“名录就在其中,去做吧,要快!”
葛扶光猛地起身,深施一礼,旋即转身疾步出殿。袖中云气一涌,身形已拔地而起。
嗤啦——!
遁光撕裂长空,其人身形化作一道流动光影,朝着火钴海城方向电射而去!
……
苑氏族地。
八艘狰狞的兽骨飞舟携着沉重威压,骤然碾碎护族阵禁,轰然降临。
十余位面色冷硬如铁的开脉道人自舟中跃下,率数百涤身道人,如狼似虎般扑向族地各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