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卫鸿回应,他语速急促,咄咄逼人,
“依贫道之见,必是他为夺前人封禁血祸的法器——那柄作为阵枢的炼魔飞剑,强行破开禁制!这才酿成今日滔天血祸!此等血债,他卫守正难辞其咎!!!”
眼见一个籍籍无名的散脉道人也敢如此大放厥词,强扣罪名,赵炜怒火中烧,爆喝道,
“放你娘的屁!!!哪儿来的野修,也敢在爷爷面前叫唤?”
与赵炜同行的几位散脉道人虽不敢如此喝骂,却也暗自点头,面露愤然。
卫鸿伸手轻按赵炜肩头,示意其人稍安。
而后,他似乎是闻听了什么格外不着调的话,摇头失笑道,
“道友这穿凿附会、构陷栽赃的本事,倒令卫某大开眼界,佩服之至。此剑乃卫某亲手采炼炼材,耗费心血抟炼而成,运转随心,如臂使指,怎就成了什么前人遗宝、炼魔飞剑?”
真要算起来,空明剑以太阴白骨剑之法门祭炼而出,出自九幽大教,该是一柄魔剑才是!
硬给它冠上“炼魔飞剑”的名头,岂非滑天下之大稽?
汪诚闻言,尖声反驳,
“谁人不知守正道友精擅丹道、阵道?斗法盛会上,只见道友符箓逞威,何曾见此飞剑踪影?此点疑惑,道友作何解释?”
卫鸿哈哈一笑,
“一点藏拙之心,倒让诸位见笑了……”
汪诚不依不饶,立刻截断话头,
“藏拙?道友岂会在斗法盛会这等关乎道途荣辱的场合藏拙?若真有此心,为何今日又堂而皇之亮出此剑?!分明是托词狡辩!”
卫鸿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心道,
“此人心思倒也敏锐,然今日敢用此剑,自然是无需藏拙,不必再躲……”
但他并未多费唇舌解释,只淡淡道,
“道友既执意这般臆测,那便随你心意好了。”
眼见言语上占了上风,汪诚眼角余光飞快扫过沈忆柳,见其神色间掠过一丝赞许,他的心头不由涌起一阵狂喜,
“这卫道人再如何厉害,不还是被我踩着邀名?有沈忆柳支持,大药或可得之,蜕凡也不是遥不可及!”
气氛一时凝滞。出乎意料的是,沈忆柳并未乘势进逼。
他面上复又挂起温和笑意,言语道,
“此时大敌当前,保全立明山中诸位道友的性命才是要事。元师兄素来广交好友,提携守正道友入山一事虽然不合规矩,但也可暂不追究。
“平息血祸是第一要务,至于卫道友么……大可戴罪立功!若卫道友此刻全力出手,解救同袍于危难,事后贫道定当在门中尊长面前美言,力求从轻发落!”
他这番宽宏大度、顾全大局的姿态,倒真迷惑了几位不明就里的散脉道人。
沈忆柳一方,有散脉修士为其真传光环所慑,暗自思量,
“沈真传还是过于宽和,旁人所传闲言碎语,言称这位心眼狭小,我看不真!”
沈忆柳这番做派骗得过旁人,却瞒不过元平高、傅晟这等心思通透之辈。
这般惺惺作态,分明是要坐实卫鸿由元平高“偷渡”入山之罪,其用心之险恶,昭然若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