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攻伐之下,碧落黄泉幡的庇护之能也非完全。
一个不慎,说不得生魂的根本所在都要被刀术斩灭,再无重生之机。
卫鸿蕴有剑识的剑光,亦有斩魂夺魄之威,剑动蝉鸣,销魂蚀魄力。
寻常受此创伤,非但寻常道术难愈,专司疗伤的宝丹也未必有效。
二人之所以能伤而复愈,全赖其魂魄意念之强横,这种坚韧与茁壮,更甚于肉身!
种种魂意层面的损伤,皆被其承担了去,这才有疗伤之机!
换了旁人,被血河混天绫所化刀光斩下一条臂膀,莫说用丹丸接上,血肉魂魄怕要被一刀抽干净!
“这些血海道生灵太过孱弱,道友以其拖延时间,又欲何为?”
卫鸿挥幡横扫,染着符种异力的荡魂落魄法光如汹涌刷过,成片的血影血魄哀嚎崩解!
顽心道人也很坦诚,直言相告,
“道友身兼炼体、炼气二重法脉之妙,近身杀伐之术,贫道暂且不如也......既如此,那便斗一斗道行根基!”
话音方落,顽心道人心口骤然迸射一道洞彻幽冥的明光!
辉光炽烈无匹,自内而外,瞬息照彻其躯壳每一寸!
卫鸿凝眸望去,只见其体内血管如根系延伸,骨骼似玉柱撑天,那颗搏动的心脏,宛如远古战鼓擂响!
在明光照耀下,血肉脏器如深浅朱墨勾勒,被皮囊裹缠于人身之中。
层层叠叠的血箓骤而浮现,一股苍茫凉薄的意韵轰然升腾!
仿佛这具旧皮囊之下,正有一头难以想象的新生大魔正在滋长壮大,欲要破壳而出!
刹那间,红绫化作滔天血河,轰然冲垮道人形骸!
顽心道人似乎陡然蜕变为另一种生命形态,依附于血河混天绫之上。
下一瞬,长绫蓦然席卷而来,将卫鸿裹成了一只猩红血茧。
长幡骨剑斩来,只如利刃劈水,难断这层波涛般的束缚!
卫鸿只觉体表好似披了一层薄布,细细感触,又像是蒙上一层水膜。
他满眼皆是鲜红之色,但手足在挪动中受到的牵扯力道并不大,呼吸亦是畅快。‘
然而,这仅仅是开端。
转瞬之间,他的肌肤生出蚀骨灼痛,似被毒液浸透,又似遭虫蚁啃啮!
顽心道人融身于血,以血河混天绫为凭,欲行以血易血,以身夺身之法,自根本处抹杀卫鸿存在,取而代之!
用血海道法抹去一位道人的本质,这就是其人口中的斗道行!
“血海道法门,真是防不胜防......”
眼前唾手可得的胜利出现变故,卫鸿心中略略一叹,立时运转起《善恶血神经》之中的法门来。
《善恶血神经》这门大法本有两类修持路径,一者是纯净己身,讲究生机蓬勃,纯粹如一......
卫鸿所炼清净血,便是此道的功果之一。
而另一者则是暴虐吞食,死而不僵、侵蚀浸染、变化多端......此辈道人命力如渊海,魔意更是重得惊人!
顽心道人与卫鸿相仿,亦行前法,然今时观之,两条道路的分别似不甚遥远。
盖因自身根基愈是纯粹深厚,愈有底气驾驭恶法,制御魔意!
顽心道人一念逆转,以恶法相搏,其凶戾丝毫不减!
“斗道行......来吧,看看鹿死谁手!”
卫鸿运炼“剥皮易血”之中的法门,将神念沉入周身灵血......他不再压制灵血之中的魔意,而是在纵容、豢养此等蛮荒侵略之意!
清净血,只是于他而言清净罢了。
对于己身之外的道人,这些血液可以是灵血宝液,也可是魔染之源!
卫鸿一念兴起,肌肤之上那古拙的血箓如活物般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