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鸿的言语宛如在滕芹头顶浇下一桶寒泉水，叫她立刻清醒。
是了，眼前这位道人与她非亲非故，缘何要以她的私事为重？
二人有言在先，结下盟约。
可盟约中只包含了讯息互通，绝没有一方沦为另一方打手的条款！
退一百步来说，卫鸿所做之事对于滕芹的利益，远胜过滕芹给卫鸿带来的好处。
卫鸿没有滕芹，备用人选还很多。
而后者没有卫鸿，早已陷入死局！
一个完庆之就足以将她吃得死死的，遑论背后的仙门嫡系！
想明白这一点，滕芹眼神清明，再也不敢露出丝毫怨念。
她顿了顿，轻撩发丝，露出些女儿家情态，
“妾身愿为道长鞍前马后，既去可寻那锦灵瑞草，也能在斗法之中添一些力。但有驱使，莫敢不从！只求......只求道长做成大事后，能稍稍帮衬一把......”
滕芹的言语声中透着哀求，但卫鸿不为所动。
他直言不讳道，
“恕我直言，道友功行甚为低微，自保也难。些许助益，还抵不上拖累来的麻烦。”
路途中，卫鸿以烙印感知过秘地的境况，今时的血道秘地尚在开启之中，入口的具体位置不明。
在他察知中，仿佛四面八方皆可进可入秘地之中，但其中的真伪尚且难以剖析清楚。
也许，这样多的感应俱是真实，任取其一可入；又或者，仅有少许路口是真；甚至于，立明山中也许只有唯一的秘地入口可供出入！
这都说不好......
一些血道气机浓烈的所在，大概有血海生灵盘踞，对于这些方向，烙印的触动更为明显。
相较而言，这些地方更像有入口埋藏。
如此情况注定了卫鸿在前几日要在奔波赶路之中，一个个勘明血道气机浓烈之处的情况，尽早找到方位。
收集锦灵瑞草不过是次要之事，只会顺手而为，不值得全力以赴。
当然，哪怕他运数不佳，没能在短时间内找到秘地入口，这也不会影响大局。
卫鸿以识晦朔之能触及四方，对天地间的短暂变化隐有所觉，立明山中的血道痕迹随着时间推移将愈发浓烈。
这等迹象与灵泉的活跃一般模样，大抵在八九日之后抵达顶峰。
那是，锦灵瑞草的数量将会迎来爆发，而血道生灵亦会活跃、躁动。
彼时，秘地入口同样会暴露，只不过从远处赶去会慢上一些而已，却不如一直等在旁侧来得从容。
这样的天时变化决定着卫鸿在立明山中的行动方略，在收获传承之前，他绝无可能去帮滕芹什么。
哪怕滕芹别无所求，只愿在身畔做些力所能及之事，他也不需要！
这女冠比得上一头大鬼么？
血海生灵之前，污染可比山林之中的影响更甚！
此女行动迟缓、肉身脆弱、杀力低微，唯一值得称道的寻药之术，想来也不可能及得上卫鸿。
这样一盘算，带上其人就显得尤为不值！
不仅是滕芹，包括余凌岳在内的其余几位道人对他也无甚用处。
至少在立明山中，利不及弊。
事实上，他早已想好了这些人的处置方式，封闭五感找个地方埋起来，如此既不碍事，也无多少可能透露情报。
当然，更为完满无漏的方式是将这些人尽数请入碧落黄泉幡中，得享仙福。
但这就有些过于极端了，不合卫鸿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