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庆之仅剩的一只手垂落在袖口中,稍稍一滑,握住一底粗头尖、生着毛刺的物事。
灵机徐徐流入,动静细微之至,难为旁人所察。
完庆之心底恨死了周冲、韦宁莫二人,但此刻不是追究他们责任的时候。
他脸上堆出笑来,连声道,
“误会,误会啊!小道绝不敢与道长为敌,不知您怎么称呼?
“道长若有差遣,小道一定提着脑袋去办。还请道长给我一个机会!”
言语之间,完庆之掌中拇指长的黑刺蛛牙摄足灵机,亮起细密磷光。
其色多彩,宛若蝶翼磷粉在日辉照射下的晕开的腻光。
云天之上,韦宁莫、周冲脸上俱是浮起黑气,一时间头脑发昏,灵气难以运转。
他们暗中叫苦,只来得及在心头唾骂人与人之间没个信任,身子便一头栽了下去!
从地上望去,两道方才还狂飙猛进的遁光忽然失了力气,好似折翼之鸟,倏然向山林俯冲。
另外三位才服下药丸的道人也是脸色一黑,瘫倒在地上直吐白沫,苦不堪言!
这些捎带着收拾的道人被一击清扫,毫无抵抗之能,可见上师赐下手段之妙。
但完庆之心头的阴霾盘亘依旧。
因为,眼前这位来历莫测的道人分毫未损!
甚至于,他还在观摩他人中招后的反应,一点儿也没有把他放在眼中......
“怎么会......哪儿出了问题?”
完庆之面色唰地变作惨白,心中不解至极,
“若是不服生息养肌丹,则要为血染所制。如若服药,便逃不开蛛牙的控制。上师说得明明白白,不该出岔子啊!”
完庆之对面,扮作余凌岳模样的卫鸿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的挣扎。
在进入立明山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他虽然混迹于队伍之中,但并没有闲着。
长幡惑心,星阵乱神,场中诸道的根底在不知不觉之中被他摸得清楚明了!
可以说,这几人的动向尽在他掌控之中,哪怕是远逃的韦宁莫与周冲也不例外。
此外,横贯山脉四方的血泉韵律也被他遏制住。
虽然山中血染比他数年前来此时强出许多,但处理这些扰动在血蚀符种前亦不是什么棘手之事。
要不是完庆之向未曾服下丹丸的滕芹等人发难,他或许还隐于众人之中,继续勘察情况。
当然,现在料理掉这些道人也不影响计划,顺手的事情而已。
穿梭林叶之间的风声告诉他,探查范围内并没有仙门嫡系的队伍,甚至连稍微强大些的活物也不多见。
完庆之已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催发蛛牙无用,寒髓水玉鞭被夺,连臂膀也失了一条,他已经陷入绝境。
为今之计,只有虚与委蛇。
完庆之悄然收起蛛牙,心存侥幸,也许眼前道人不曾察觉他催动此物呢?
再怎么说,他也是一个开脉三重的道人,蜕凡上师养他也有用,只要愿意投诚,定有一条出路!
先忍过一时,之后如何脱出掌控,那就看运数了。
完庆之咬咬牙,正要开口说些表露衷心的话,却见道道峰峦光影盖顶而来,霎时他的肉身、灵气镇压在底。
嘭——
他向前扑倒,呈五体投地之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