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老道还不动作,元平高直呼其名,
“方和德,我让你去调取记录,还愣着作甚!”
老道灰头土脸而去,却迎面撞上了一位青年道人。
这道人身着一袭道袍,色如春草新绿,眉宇间盘亘着下手倦意。
他躬身一礼,恭谨道,
“还请元师兄息怒,莫要牵连了方道长。这册道书是师弟我代沈师兄借阅的,就在不久前。”
元平高听着绿衣道人的言语,面色渐冷,
“原来这是巧合,梅坤师弟,你做的好啊!”
他正要发作,却被卫鸿按下。
“卫道友......”
卫鸿前进几步,走到梅坤道人一丈之内,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沉甸甸的压力倏然而来,梅坤不知怎么地有点害怕,蹭地退了两步。
他面带尴尬,有些心虚道,
“此地有蜕凡上师坐镇,卫道长还请想清楚些!”
斗法盛会召开,梅坤曾旁观过卫鸿斗法的风姿。
不说卫鸿那一手炉火纯青的炎阳道术,就是千符囊中狂轰滥炸而出的符箓也不是他一个初入开脉的道人能够抵挡!
二人之间的差距,说是猛虎比之于野兔都是小了。
一位随时能撕碎自己的强横人物欺近身前一丈,由不得梅坤不打颤!
就当梅坤以为自己要挨一顿痛打之时,空气中的慑人压迫潮水般褪去。
卫鸿挪转目光,对元平高道,
“藏书库中让人代为借阅,可是能将道书带出?”
他方才接近梅坤道人,却不曾感受到胸口生出灼热。
这意味着《万窍听风诀》要么不是薪柴,要么就没在梅坤身上!
元平高心中微动,言语道,
“杂传道书任凭梅坤带走也无妨,而听风诀的正本意义毕竟不同。沈师弟没到场,梅坤纵然带着信物,应当也无法取走!除非......有人徇私!”
说到最后,他忽而声色俱厉,吓得方和德有些腿软。
这个老道人身上一点书卷气荡然无存,唯余怯怯之色。
“元真传,小道真没做这等逾矩之事,梅道友,你可得给我证明!”
梅坤笑得勉强,
“方道友说得对,书还在库中。但此书已经被预定,沈师兄不日将来取走......若要强取,可不合规矩。”
他也没想到,哪怕自己站在规矩这一边,哪怕藏书库中有偏向沈氏的蜕凡道人驻守,直面两位龟蛇盘结层次的开脉道人压力依然这般大!
一时之间,其人甚至有些后悔掺和到此事中了。
梅坤进退两难之时,石窟中忽而响起阵阵清脆雀鸣。
石阶通道之下,一群头圆肚胖的杂毛黄雀啾啾叫着,振翅飞入厅中,乱云一般盘旋。
雀鸟一至,大厅中弥散的神意压迫立时被击散。
元平高闷哼一声,脸色白了些,看向雀鸟的目光中满是凝重。
盘绕数匝后,众多雀鸟杂乱的鸣叫声统合于一,化作苍老人声。
“元师侄,这里是海城藏书所在,不是你家私宅,可不能放肆啊!方和德本本分分按着规矩做事,是藏书库里做事多年的老人了。你对他这般呼来喝去,宛如使唤一奴仆,多少有些不合适吧?”
被梅坤和方和德钻了空子,又让蜕凡道人压了一头,元平高心里头很憋屈,很不痛快!
心中诸念繁杂,落在行动上却是不同。
元平高正身一礼,恳切道,
“梁老教训的是,平高一定铭记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