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云悠然而落,以烟霞作眉的老道人踱步而出。
沈忆柳合上道书,起身相迎,
“葛老,此行可曾顺利?”
葛扶光抬手一礼,
“禀真传,生血养肌丹已然赐下,躲灾秘法也择人而授。这些个道人情况稳定,都有阵法护持。”
沈忆柳问道,
“两个队伍中有没有可疑的外来人?”
葛道人回复道,
“经历了那事,偷渡队伍中已然不接受生面孔,并无外来人尝试混入的迹象。”
沈忆柳再问,
“留下的两只队伍调和的怎么样,贾诚炎一事中幸存的道人中有没有异样呢?”
“回真传,队伍中的道人配合情况不错。那些幸存的道人也安分,未有异动。为防万一......是否要将此辈逐出?”
沈忆柳,走到一株花树下,采下一朵黄花。
他一片片拔下花瓣,心头忖思不断。
十方兽坞的低境道人大抵可分为两个阵营。
一方是寒素、凡民中擢升的修道人,另一方则是世家之人。
这些世家是羽士、高功开枝散叶而成,族人数量颇多,资粮更是优于前者。
纵然在天资方面有所不足,但他们仍能在家学传承、资源灌注之下占据一席之地。
纵然是真传之中,这等世家道人亦然不少。
对于这些道人,宗门的印记反而不如家族来的重!
沈忆柳上溯血脉,也能追至一位高功。
只不过,这位高功已然作古。
也正是因此,沈氏在世家中的地位有所滑落,比上不足而比下有余。
他们不似最高层那般可稳坐钓鱼台,为了维系族运,不得不俯下身子来争抢诸多利益,吃相要难看些。
以偷渡道人钻立明山大猎的空子,为后人制造一些优势,自是此类世家抱团推出的手笔。
不只是十方兽坞,天工精器宗的同等层次氏族也有插手。
七个世家有默契,每代的真传道人豢养三支队伍,选取两支作为鹰犬,登临立明山的舞台。
这些队伍的人数控制在十人之下,合计百余人。
立明山范围广大,百来个人撒进去并不显眼,面对正经进入的仙门嫡系及其羽翼只要躲一躲,勉强还能避得开。
只要吃下的份额不是过分的多,以至于影响了真正的修行种子,那情况就不至于太难看。
再怎么说,老一辈留下的人情还在,今时执掌宗门权柄的大人物考虑到前人的颜面,对此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且,他们吃得大多是其余四宗道人的利益,其余上门真传位于顶端,该得的利益不会少。
沈忆柳在立明山大猎中的力量损不算大,只是选择面少了些。
“凑一凑,两支队伍还是能拼出来的。那些幸存的道人纵有异心,进了立明山也会被丹药制住,轻易跳不起来。与其弃置,倒不如榨取其力量。”
沈忆柳这般想着,言语道,
“那几人留在队伍中吧,多少也是筛选出来的人才,丢了难免浪费。此中境况我已知晓,葛老可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