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未临身,他已经感受到一种刺激的幻痛!
他竭力后靠,本能地想离开渐近的锯齿小刀。
可惜,头颅被困住,纵要求得一丝心理安慰亦不能。
小刀轻轻贴在舌面上,逆向挂去,舌面上的红色小肉粒悉数被截断,鲜血淋漓。
而后,锯齿刀灵巧转动至下方。
寒光一闪,口底与舌头相连的薄条舌筋被干脆利落地隔断。
按说这等血肉之痛也不过尔尔,对于道人而言并非不能忍受之痛。
但贾诚炎却似遭了电殛的鱼儿,浑身颤动不止,汗出如浆。
良久,赤角小鬼拽动铁钳,将舌根拉断。
这一次,贾诚炎只觉自己的魂也被割去了一块,苦痛之感更甚!
体会着超乎预料的痛楚,他思绪转动,像是在碾碎石的大磨,一动一停,推得很艰难。
“肉身之痛是表象......此法是借助某种仪轨......在......割伤我的魂魄......此是神伤!”
神伤最难治愈,一个不小心就会留下病根。
倘如只是纯粹的痛苦,他撑一撑还能顶一下。
可一旦干系道途,贾诚炎就忍不了了!
他什么脏活累活都做,所谓何事?
只不过一丝求道希望而已!
根本被撼摇,实难忍受!
他仰着脖子,竭力鼓动喉咙声带,嘶吼着,叫喊着,想要向主持道术的修者传达投诚之意。
但这俱是无用功。
要是灵机、神意还在,振动空气以传递声音也并不那样困难。
然而,现在的他比凡民也强不了多少。
喉头滚动的也只是些辨不清的嘶吼而已,没能惹得来人的瞩目。
炭火愈盛,杂烟再起。
一尊持锤大头鬼跃将出来,张着血盆大口,嘴角滴落紫黑涎水。
涎水滴落在地,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这时候,腐鱼小鬼把锯齿小刀插回腋下。
它伸展利爪,一把掏向自己左胸,生生拆下一根肋骨。
沙沙......乌爪快速挥动,削下骨粉,很快,一柄骨质弯钩就造好了。
持锤小鬼弯腰捡拾一块炭火,捏开贾诚炎的下巴就往里塞。
黑烟升起,伴随着挥之不去的焦臭气味。
炭火从喉间落入腹腔后,断舌重又蠕动,寸寸复生!
连通唇齿和恢复旧貌,弥合如初。
三鬼对视一眼,腐鱼鬼持骨钩撬动唇齿,赤角鬼以火钳夹舌,大头鬼挥动铜锤,自下颚处向上猛击。
砰——
人齿受迫相撞,碎裂如渣。
肉舌应声而断,颚骨亦是碎裂如粉。
持锤鬼狞笑着上前,不知从何处舀来一捧灼热铅水,一气灌入贾诚炎口中。
俄而,新舌又成。
赤角小鬼赶开二鬼,重复首次断舌旧事。
如此周而复始,苦痛无尽。
狱中无日夜,贾诚炎渐而麻木,无法计量时日。
只有身畔越堆越高的肉舌小山昭示着其人经历的磨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