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朗目光挪转,落在黄髓骨芝之上。
看了一会儿,他无奈收回想法。
黄髓骨芝不似鹿脊胶这般,还需揉炼良久。
此药生于兽骨遍布的泥壤之上,百年风吹雨打,骨朽而芝生。
其伞面基底为骨白,密布血丝。
剖之见髓,流如金蜜。
用黄髓骨芝之时,纵剖取髓即可。
压下遗憾后,任朗竖起耳朵细听言语,将卫鸿口述的煅药之妙尽都记在心底。
虽然他没有最抓住机会,不能问出心中困惑。
可师弟问出的问题中,任朗也有不少难以厘清。
此时一听,确有云开雾散之感。
不知不觉间,三刻钟过去。
卫鸿已然把辅材料理干净,而于煨依旧在花费力气揉炼鹿脊胶。
身畔,那条吞尽泪晶的气蟒已不再灼热,其中宝气盈满,几乎要溢散出来。
月叶藤黄与石尖水乳的药性已经稳固,到了再进一步的时候!
卫鸿看向于煨,稍稍估算时间。
再等下去会影响丹丸药性,他开口道,
“方才辛苦于道友,剩下的事情,便由贫道来处理。”
“惭愧,在下学艺不精,耽搁了卫道长炼药。”
于煨收摄功诀,冷云消解于无。
缠绕血线的鹿脊胶被冰晶盘托在半空中,八成份量足可透光,余下二成依旧朦胧。
卫鸿骈指一点,一道圆融灵气须臾纵出。
其倏尔两分,上者如清云,下层若幽潭。
清云下沉,浊水上升,二者转瞬相合。
轰隆隆——,闷雷声响动不止,有如天阴将雨。
无形震颤如电而过,拂过整座丹室。
屋中道人除却卫鸿之外,俱是一个激灵毛发耸起。
望见此景,于煨与任朗尽皆讶然,连苑执都双眸失神。
只有苑纯懵懵懂懂站在原地,虽然浑身打颤,但却不明了眼前之景的意义。
良久,于煨如坠幻梦,喃喃道,
“清浊相合至于此,已是龟蛇盘结之顶峰。道行走到这等层次,离着蜕凡也只差半步!”
任朗竭力捏拳,似要将激荡的心绪尽数攥在掌中。
“也许过不得多久,我等便要唤卫道长作上师......”
苑执心湖翻覆,直呼不可思议,
“卫道兄功行至此,我竟是与这等人物平辈相交?”
倏忽之间,他多出一种惶恐,好似自己突然就矮下去三寸。
这些时日中,苑执对卫鸿的印象一次次刷新着。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猜测的很高了,不想还是差着一层!
不旋踵,清浊二云合二为一,徐徐褪去。
半空中,鹿脊胶通透如一,已被揉炼完全。
卫鸿以开脉顶点的道行来揉炼灵材,比起于煨不知快到哪儿去了!
《揉云散手》之流的手段,对他而言不过鸡肋,一气贯之,灵药便成。
“鹿脊胶备好,则可剖取金髓。”
卫鸿心念微动,捉来伞盖如人颅骨大小的黄髓骨芝。
他并指一裁,骨芝立即分作两半。
蜜髓流淌而出,被神意刮了个干净。
转眼间,一道二尺长的金黄蜜流挂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