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面,任朗眼神微凝,看得比于煨还要多一层,
“月叶藤黄遭火气熔炼,在此时效力刚好达到最佳。在这时候,石尖水乳也调制完成,正可与藤黄金脂交汇。这样的时机把握,不是巧合!”
有些药材的处理可以提前完成,这是因为它们的性质在抵达一定状态后,可以稳固较长时间。
而似月叶藤黄与石尖水乳这等灵药,非得由丹师来当场调和,这自然是因其药性变化剧烈,在催发之后会随着时间流淌而急剧衰减。
可以说,掐算上稍有不当,二者就无法在同时抵至上好状态。
为了避免药性的衰减让炼丹走入失败,难以把控全局的道人往往要药童在旁看顾,省却一部分心力。
饶是如此,他们也不会追逐药力的巅峰时刻再炼制,而是留了较大的区间。
只追逐最佳状态,有一丝一毫的差别就会错失。
至此境地,道人难免手忙脚乱。
而放开一步,心理上接受药性的一部分损失,这固然会让丹药的品质、数量都有缩减,但会大大降低炼丹失败的可能!
不是艺高之人,很少有这样做的。
在任朗定神观览炼丹细节之时,卫鸿伸手一捉,当即摄走拌匀的石尖水乳。
神意揉过,散发七色晕光的水乳当即被震散。
一滴滴绿豆大小的滚圆乳液撞入藤黄金脂之中,溅开一圈圈涟漪。
彼此接触的一刹那,两味主药灵韵相合,生出点点碎晶。
金湖之中,一颗颗泪滴状的宝石在结晶生长。
每一颗都极为匀称,仿佛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很快,金脂抽尽,取而代之的是熠熠生辉的泪珠宝石。
看见这一步完成,于煨恍惚道,
“藤黄药力恰好用尽,二药融合得也很完美,没有一点瑕疵......”
他收住言语,丹师的本能被激发,心思不住荡漾,
“卫道兄炼丹这般节省药力,成品不得多出个二三成啊!要我有这样的本事,每单不知能再赚多少符钱!”
于煨心驰神往之际,灼热泪晶当空释放热力,烧得空气阵阵扭曲。
卫鸿抬指一划,白气倏尔蹿出,昂首如活蛇。
气光蓦然游过,将诸多泪晶俱是吞在腹中。
这样处置一方面是要隔绝外光,另一方面则是让泪晶的热气释放得缓慢些,有益于药性的蕴养。
吞尽泪晶之后,这头气蟒在一旁盘旋,内里宝气纵横。
丝丝药香窜入在场诸道的鼻窍中,勾动灵气变化。
做完此事,卫鸿着手处理其余辅材。
清光漫卷而过,一样样辅材或被切割成块,或被震成药粉,还有的则是被抽出一丝丝纤维,展成一张大网......
“炼丹至此很是顺利,就看能成药多少了!”
对他而言,此次炼药几乎不存在失败的可能。
唯一存在悬念的,就是成丹数量。
“以此次的灵药分量,成丹一十五颗是及格线。倘如有个一十八、一十九粒丹丸,那就是手感上佳!”
卫鸿神思流转,在炼药的同时尚有余力分心他顾。
辅材炼制耗不了太多精力,他从容得很。
眼看着卫鸿炼丹如此得心应手,于煨一时心痒难耐。
一番斟酌后,他终是开口道,
“卫道兄,鹿脊胶这一味灵药须得揉炼之后才可运用。您不曾带来药童,莫不如让在下代劳?”
卫鸿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