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煮至沸,波涛如怒。
卫鸿鼻翼微动,嗅到那夹杂硫磺味道的大风。
他定睛一看,密集到尾鳍相碰的海鳗涌向岩浆翻涌之处。
水面上,三位道人斗焰斩水,驱离海兽,几次要逆着狂舞气柱与翻涌热流去探查海底的阵禁。
只是,岩浆喷发的威势浓重,且有愈演愈烈的态势,即便巨聪、叶怀风、林博三位道人在尽全力补救,但依然只能拖延海底阵禁崩碎的过程。
一面又一面岩层炸开,岩浆迸溅、冷却,化成的污浊几乎将海水染成黑褐色。
在此等海水下,气泡与脏污翻滚不休,可视性简直差到了极点。
巨聪披浪,叶怀风与林博顶着炽热喷涌的洪流来摸索、修补这阵禁,收获寥寥。
他们难以在熔岩中久待,只能间歇下冲,尝试着找到最紧要的缺口。
黑灰如絮似棉,结成厚厚阴霾。
空天之上,卫鸿面色微冷,隐有怒意。
“六合列星法阵在崩坏,势头向我等所在延伸。
卫鸿的情绪尚且还能控制,但龙承允的脸已经拉了下来。
他面沉如水道,
“巨道友与叶道友之前去巡视海域,先我们一步发现不对......卫道长、腾道友,我们怎么处理?”
这时候,腾慕云的心情也极差,倘如卫鸿的辖下海域被波及,这次的驻守之务可就未必这样顺畅了。
卫鸿做事不顺,他的那份符钱怎么办?
其人挣扎了一瞬,肃然道,
“卫道长,您先等在此处,我与龙道友乘坐海船去帮衬一手,或许能挽回局势,再不济也要把影响拦在边界处!”
这时候,龙承允也回过神了,
“道长,您的安危最重,就让我等先去吧。只要稍稍阻些时候,巩尔珍想必会赶来。即便这人不靠谱,那两位上使还在,说不得就有什么妙法。”
说到巩尔珍的时候,龙承允有些嫌弃与怀疑。
到了这个份上,纵然没有明确的证据,他也怀疑是这人搞的鬼。
如果是道人作祟,从某种意义上还是好事。
天灾的爆发,烈度极难预估。
如果是巩尔珍弄出来的排斥异己的手段,那处火脉爆发带动的海祸,危险恐怕没有想象的那样大。
毕竟,这人总不可能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吧?
当然,即使危险程度不大,他们不愿也不敢逼着卫鸿上去。
再如何,也要以防万一。
更何况,海祸能不能按下另说,这份态度最重要。
如果这儿黄了,大不了换一处地界驻守,只要卫鸿还用得上他们,符钱就跑不了。
远方,林博也看到了海船上飞起的道人,他高声而呼,
“三位道兄,可否助林某一臂之力?此时阵禁尚且可控,若诸位道兄相助,林某有五成把握平息此祸!”
青光浮动,林博的语声在元气承载中飞速而逝,落到海船处炸开。
卫鸿略作忖思,坚定了心念,
“二位道友随我去助阵,让海船也靠过去!”
腾慕云稍显压抑,而后喊道,
“道长三思!”
龙承允的话语有些迟疑,
“是,此事就由我等来吧......”
卫鸿拂袖移动,气裂云飞。
飚射遁光中,清晰语声传开
“不必多言,我意已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