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色一沉,而后突兀地笑了,笑得有些神经质。
“以我一人之力,来不及了!”
林博叹了一句,旋即停下青云。
他回头看向段之山管辖的海域,轻声道,
“既然救不得,索性也不耗费力气了!与其畏首畏尾,倒不如从你这儿开刀。”
听着林博口中的残酷言语,段之山当时就急了。
“这怎么能行呢?还有救,有救!道兄你看,那儿有两位道人赶来,要帮您镇压海祸啊!”
段之山吼破了嗓音,就差呕血了。
林博扭头一看,还真有两人与他赶向了一处。
“那是......卫道人麾下的叶怀风与巨聪二位道友!”
面对着这般情况,林博忽然犹豫了。
他脸上有些挣扎,青云在空中停滞数息。
虽然卫鸿不出面,但其麾下四人都和林博打过交道,甚至还帮他找过阵禁的异样。
只是,最终没有找出来而已。
在众位驻守同道的冷漠中,这四位道人的热情态度显得难能可贵。
说实话,他感动过。
这也是林博要炸穿阵禁,都是往回走去找段之山那一处海域的原因。
即使,在如今的位置上,卫鸿那一方更为接近他。
林博要报复发泄是真,但是不大想先坑好人。
现在的问题是,加上这二人能控制住局势吗?
若是局势镇压不成,他又被巩尔珍捉去背锅,那就太亏了!
天平两端摇摇晃晃,林博居中,很是动摇。
一面是发泄报复,夺路而逃;一面是与相帮的道人汇合,争取最后一线机会。
他在抉择当中,甚为痛苦。
“罢了,既然这二位信我,赌一遭又如何?如若腾慕云与龙承允二位道友也加入,我方就有五人。而且,那面的海船靠得更近些,阵器的供应也充足。”
林博不断说服着自己,天平逐渐偏移。
“也许......那位卫道人也会出手。言谈中,四位道友对这位推崇备至,当不是毫无来由!就算他不出手,胜算也有数成。”
他一狠心,重又驱动青云,向着沸腾海面飞去。
......
船舱中,卫鸿与龙承允、腾慕云二人相对而坐,谈论着些杂事。
腾慕云放下茶点,轻声言道,
“今日有上使来巡查,巩尔珍也在。此人气量狭小,连林博也容不得,说不得会妒忌道长年轻有为。
“要不然寻个由头,让贫道代为讲述海情?若他们非要请道长一叙,也可再行动身。”
卫鸿哈哈一笑,
“贫道老朽,寿数已然不多。莫看今时年少,不过是少时服了一枚异果,得以驻留青春而已。
“皮囊虽是青春,但内里早已蛀空,又如何引来那人的妒忌呢?我啊,离躺棺材板的时日不远了!”
他笑完之后,长叹一声,腰杆不由弯了些。
霎时间,浓重暮气透体而出,为场中众道所感知。
开脉道士观人,首重气机,再看面貌。
先前众道敬重卫鸿,亦是觉察到他一身气机新鲜活泼,不像是个老朽道人。
从此处出发来推断寿数,算不得全准,但也能把握个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