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做事压抑性情,心神难得畅快......
而且,休息这等特殊的道法固然能在按跷一道上占据优势,但对于道途而言,却又不见得是一件好事了。
若是矢志道途,当要贴合人身禀赋而修法。
一旦有偏侧,在得到的同时也意味着某些方面的损失。
某些氏族的传家道法合于炼丹、制器......这在营生上有利,可在攀登上境的路上就难免有短板。
卫鸿问的冒昧,但妇人也不恼。
她温声回应道,
“灵胎石穴太难得,若非是上宗给予功法、石穴,贫道怕也无开脉缘法......”
在妇人的叙述中,卫鸿明了此中情况。
即便同为开脉,但道人之间的前途分别亦是悬殊。
沧澜御涛卫是为上门,听着不凡,但其中的诸多道人分工甚多,并非所有人都有追逐上境的资格。
此宗执掌海航之务,门中道人相较于寻常的上门都还要多出许多。
就是这般,依然不足以将纷繁事务运转如意。
为应对此等境况,沧澜御涛卫发展了许多附属势力。
在这些势力中,其择取禀赋特殊的道人来培养。
但这些道人的培养是拟定了大致方向的,他们更类似工具,而非是前程远大的修道之辈。
其中,有部分掌制器,有些则研习阵禁,这二类道人与此宗主业相合,能制星槎,前程较好。
还有些道人司职斗战,为航运保驾护航。
虽然伤亡不小,道路崎岖,但他们亦有一线机会能走到上层。
少数道人精于推演数算,能统筹海路运转,安排诸多庶务,地位较高。
但这些人之外,还有部分道人从事于服务行业。
似是引潮星槎中的引路人,似是这位精于按跷之术的道人......他们的前程就不甚乐观了。
拿了沧澜御涛卫的资粮,就要用余生去还。
此辈纵然还有数十上百年可活,那也是能一眼望到头的类同旅途。
没多久,两人走到一处的房间。
走进门后,卫鸿看到了四个年轻许多的女子。
他们身上也有种娴静的气质,但非常淡。
“前人带后人,这几人看来就是四号师傅的承继者了。”
卫鸿心念闪过,在妇人的指引下伏在床榻上。
鲸涎青樟香燃起,袅袅青烟浮升,安宁而柔和的香气遍布屋室。
妇人戴上薄如蝉翼的无色手套,从卫鸿背部开始揉捏。
其人抓按几下,大致摸清了卫鸿的筋骨强健程度。
她俯下身来,温声细语道,
“道长可是习练过炼体功诀?”
“是如此。”
妇人活动手指,房中忽而亮起片片光箓。
倏忽间,一缕缕细微的芒彩落到无色手套之上,染出枝蔓花叶似的繁复纹饰。
待到光箓稳定,妇人再度按压卫鸿脊背,问询道,
“这力道可以吗?”
卫鸿闷哼一声,有些惊讶,
“力道足够,道友放手施为,若是卫某难以承受,会出言相告。”
他神意外张,拂过嵌于壁面中的道文。
不多时,卫鸿看了个大概,心道,
“阵合于器,此是一类增力之法。有此手段,对付起炼体的道人也不难,看来我还是小看了此间道人的积累。”
术业有专攻,他还以为非金针不可动摇筋骨,现在看来是想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