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步入静室之中,着手磋磨清浊二气。
数个时辰过去,卫鸿出关。
他走出舱室之外,顺着影鉴的引导走向深井暗室。
井室之前,两位身着天蓝道袍的修行人对着卫鸿一礼,
“这位道友,你可有井室的预约?”
两人面色和气,笑着询问卫鸿。
“不曾有预约。”
“即是这般,那请道友先验过玉卡,而后缴纳符钱,登记姓名。”
卫鸿取出嵌金玉卡,正要交予那值守道人。
可二人见此玉卡,俱是眼瞳一颤。
他们对视一眼,有些讶然。
左侧那人当即躬身一礼,
“我等疏忽,还请您恕罪!道长既然是丁等舱室中的客人,便无需预约与缴纳符钱,径直入内即可!”
这人殷勤引路,弯绕数次之后将卫鸿带至一处幽暗狭室中。
此中有一口井,水色幽深,望不见底。
把卫鸿带到后,这人悄然退下,合上了房门。
井前,卫鸿低头而看,
“抗拒深水重压而运转道法,当可促进《搬山图录》在筑肉城层次的修持。”
他深呼吸一口气,当即跃入深井中。
沉了数丈,卫鸿停住了。
这水井看着幽深,但倒不是真有百丈、千丈之深,这只是水色带来的错觉而已。
他触碰着井壁,避免不了忽而亮起电光也似的幽蓝灿芒。
深井中原本沉寂的水液在刹那间被唤醒,陡然活跃起来。
卫鸿放松身躯,任由跃动的水流拂过己身。
这些被唤动的水液质感奇特,虽是融在一处,但流过肌肤之时却像是一团团大小不一的水球、沙袋,有着明显的分别。
就仿佛,有许多水属精魄挤在一处,按压着他的筋骨。
起初,水流碾压的力道不强,像是千百只轻柔的小手在抚摸。
而后,柔软的小手变成了力可分筋错骨的强力手掌。
接下来,则是石球、钢柱......
“嘶——,有些力气啊。”
他筋骨血肉一番震颤,似乎成了石臼中被千万次捶打的肉丸。
酸、麻、痛、痒等等感觉袭上心头,令卫鸿面色微变。
到了后来,一片片血箓浮在肌肤表面,织成了血箓衣!
这样的外力施加在身,已然算得上是一种攻伐。
若是肉身稍有不足,怕是受伤不轻。
在血箓衣出现的那一刹,卫鸿停止了深井的唤醒。
“此间星槎中的诸多陈设层级不低,单论这深井暗室,蜕凡道人也可用得!”
体会过重压的强度后,他也不敢妄为,只在安全范畴中修持《搬山图录》。
精气流转之间,光痕织出纹理。
一道道身纹像楔子一样打入血肉,却又被顽强的阻力排斥出来。
然而,在身纹崩碎裂解之前,汹涌的外力如潮而来,将这些楔子打得更深!
绵延不尽的苦痛之下,是修行一寸又一寸的深入。
在内外夹磨之下,卫鸿沉浸于修行之中,痛并快乐着。
一个半时辰后,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打穿水面,扒在了井沿上。
嘭——
人影撞开水面,落到了地上。
他摇身一晃,万千银珠迸溅于地。
水珠沁入石板,转瞬归于深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