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先是探手在孙明鼻端,未能感觉到鼻息。
而后,他搭手在其人的手腕处,感受脉搏,亦是无有跳动。
“坏事,这老东西没命了!”
管事前不久才遭到孙明的侮辱,对他心怀怨怼。
这人死了,说管事心中没有欣喜,那是假的。
只是,死人也不能在他照料的时候死啊,这叫他怎么脱开关系?!
管事又气又急,在屋中急得团团转。
十数息后,他才安定下来,在心中忖思道,
“以上面人的脾气,哪怕孙道人的死与我无关,怕也要惹得一身晦气。与其如此,倒不如赌一把!”
孙明死在此处,身上的诸多法物、灵材可还在呢!
而且,其人的符牌能开府库,支取符钱。
这,也是劫运相生的一道缘法!
管事道人心中决断道,
“也该你这老畜生没命,要便宜道爷我了!”
他狠下心来,先借孙明的符牌取了些青玉符钱,而后将此人装入木匣之中,带离了贝屋。
没多久,屋室失了主人。
碳块在盆中缓缓燃着,亮起微光。
......
螺塔下,大管事将今日贝屋中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讲到半途,他身形忽而一散,歪倒在地。
几乎是同一时刻,一道爆喝如雷横扫,
“谁敢在此造次?!”
灿然真炁倏尔扫光,充斥着四面八方。
须臾间,大管事的肉身就被真炁挪去,送到了一位束发道人身前。
这道人身披海蓝道袍,一双眼眸亮如火炬。
重如战鼓的音符在其人身畔跳跃,砸得大地簌簌发抖,斑驳炁光翻来覆去把周遭犁了数遍,也未发现端倪。
潮音道人手按大管事的颅顶,轻声自语道,
“在我面前把常伯兮的魂魄抽取了,如此莫测手段......”
他忽而止住言语,转而起身一礼,
“不知是哪位驾临,可否现身一见?潮音在红菊殿中修行,家师道号戈叶,乃是踏足炼煞境地的法师。”
半晌,四面中未有回音,似乎从未有人来过。
但常伯兮的尸身明明白白躺在这里,又不能作假。
潮音道人额上渗汗,不敢口出狂言。
不多时,他俯身一拜,久久不起。
......
云天之上,卫鸿和康道人对坐弈棋,四道朦胧魂魄立身在两人身畔。
这些魂魄的神情呆呆愣愣,明显是识忆被洗,宛如空白。
“卫道友有一杆魂幡法器,这四道魂魄就做个添头,赠予道友了。”
卫鸿看了一眼四道魂魄,笑言道,
“长老美意,贫道便收下了。”
嘶啦一声,丈大的黄黑手掌蓦然抓过,捏鸡仔似的把四条魂魄一把拔走,塞到碧落黄泉幡中。
长幡显威的一刹,康启航敏锐捕捉到些不同。
他眼泛微光,赞叹道,
“这才多少时日,这杆魂幡的气机便增益这许多,道友于修行上进境过人,不想在祭炼法器也有这等天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