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世中的贵人居于宫室、身披华服,用度百千倍于凡民。
这些贵人不事生产也能有金山银山可以挥霍,活得是舒服自在。
论起身份来,修道人还要更高。
然而,多数的道人是没有这样优渥生活的。
若要舍弃前程,衣食无忧的生活唾手可得。
但是能入道者谁人不是历经辛苦,他们怎么甘心止步于此?
只要愿意上进,那么苦恼就多了。
学艺、劳作,这都是必须之事。
毕竟,道人修行与争斗需要的丸散、符器、符箓......多数也只能由同辈中人来产出。
至于凡民,至多在搜刮灵材方面有些助益。
相当一部分的道人要学谋生技艺,下等些的诸如制皮、采药、掘矿,好些的则是炼器、画符、布阵。
总之,须得有进有出才能取得平衡,在修道一途上走得更为顺畅。
就是上述行当,那也是不差的选择,散脉氏族出身的道人方才有此选择,能付出一笔可观的符钱、灵材、法物来寻求拜师。
还有境遇更为惨淡的那么一群人。
他们祖祖辈辈都是凡夫,未曾有过接触道途的机会。
有余一些缘法,这些人踏上了道途,那可真是处处坎坷。
莫说丹道、阵法这等业艺,连鞣制兽皮、采撷灵药这等活计,对他们来说都处处是坎,可望不可期。
这些人要么是搏命挣个前程,要么就投入氏族麾下做个学徒,以半生的劳苦换一些修道相关的散碎传承。
生在苑氏,又有开脉道人提携,带去火钴海城寻访名师,这几个少年人的起点不算低了。
卫鸿接受苑执的茶楼之邀,本就是存了一份打探消息的心思。
那会儿他想着坊市中外来的开脉道人不多,苑执的后辈能在勾司贝屋被坑害,不像是本地的开脉道人。
兴许,其人很大可能是奔着引潮星槎而来的。
不想,他不单是星槎来客,还要去往火钴海城。
有这等干系,卫鸿对他的兴致更大了几分!
“苑道友这几个晚辈,看着是一表人才,想来是能如愿以偿的。”
卫鸿随口说了一句,饮一口清茶。
馥郁香气在口鼻间左冲右撞,令人回味无穷。
“这几个小家伙虽有几分资质,但心性不定,简直不像话!看今日闹出的乱子,就知他们不堪造就......不要说什么前程,能寻得不嫌弃的道人收下就是万幸之事了!”
听了卫鸿的夸赞,苑执口头上贬低了一番自家晚辈,但嘴角还有些笑意,可见其有些口不对心。
这些晚辈能带出来,在灵慧、根骨上俱是出众。
至少,在苑氏这一代的族人中,他们是矮个中的高个了。
“火钴海城固然是周遭最好的修行地界,习得业艺的道人诸多。然而寻访名师也不是易事。师择徒,徒择师。两方都对上了眼,还要奉上丰厚束脩。学道......实在不是寻常人能供养的。”
卫鸿一句话挠到苑执的痒处,他话匣子一开就收不住,滔滔不绝讲起对这几位后辈的希冀。
在苑执的口中,苑纯或可拜入丹师门下,做一药童。
天长日久,甚至可能触摸到丹法。
而苑列、苑明等道人也会有个去处,炼矿、养兽等等都可接受。